天合县下河乡!
村长和周立本商量一阵,随即说道:“明天我就可以让人跟你上山采石头。”想到要赚钱,恨不得今天就把人凑齐。
周立本这时却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急,我还得办工商执照。”他是把开石场当成了生意,既然是生意,就必须有执照。
村长愣了一下,执照这两个字,在村里还是新鲜话,听着比县里开会念的文件还要远。他张了张嘴,想说采个石头又不是开铺子,何苦绕这一圈。不过看着周立本的神色,话又咽了回去。
周立本心里明白得很,他要开的是石场,是长久营生。石头从山上起下来,既然当成了生意,账就得摆在明面上,名分也得立在台面上。没有那张纸,今天能采,明天被人一句话就叫停。
今天卖得出去,明天路上被人拦下,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村长,”他把话说得缓了些,“人先别急着上山,等我把执照办下来,公章盖了,我们再动手,谁也说不出闲话来。到时候用工和分成的地界,都写清楚,你我都省心。”
村长低头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做事倒是比乡里的人还周全。”
他顿了顿,又想到一件事,“这山上石头多,多到不值钱。我们真开了石场,出了石头卖了钱,瞒不住其他人。不出半个月,前后村就都得知道。到时候大家拉两个人,找个坡就开。人家不办执照,不交税,不开票,不养安全员,一车石头能比我们便宜两成。买石头的人图什么?图便宜。人家凭啥买我们的?”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这账不好算,眉头拧起来:“我们的成本比人家高,价压不下去。到时候眼睁着看人家把生意抢走,我们这些本钱,这些手续,全成了捆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周立本没急着答,他伸手从兜里摸出烟,先递给村长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你说的这些,一样都不假。他们成本低,我承认。真要比价钱,我们比不过。”
村长听到这里,眉头一动。周立本继续说道:“但我们跟他们不是一类生意,他们图的是眼前,挖一天算一天,能卖一车是一车。我们要的是长久。长久这两个字,靠的就是那张执照。没执照,看着省钱,查一次呢?机器扣了,人带走了,前面挣的全填进去,还得赔。我们赌不起,也不能带着全村人赌。”
他顿了顿,看村长要说话,先摆了摆手:“还有更要紧的一层,你想想,往后买我们石头的是谁?不是拉一车回家垒猪圈的人,是修路和盖楼,打地基的工程队,是乡里和县里那些要报账的单位。”
他看着村长,“人家来谈,第一句话不是问价,是问有照没有?能不能开票?出了事谁担?你把执照往桌上一放,人家才肯跟你坐下来谈价。没这张纸,价再低,人家也不敢要。他报不了账,担不了责任,工程验收也过不去。这不是人家看不起你,是人家也有上头管着。”
村长眼神一亮,似乎明白了周立本的意思,周立本解释说道,“所以价钱上我们让不了,也不该让。我们能拿出来跟人比的是别的,石头规格整,量大能供上,说几时到就几时到,票据齐全,出了岔子有人负责。工程队最怕的不是贵,是断供和扯皮。”
说到这里,周立本笑起来,“只要这几点稳,贵一点他也认。到时那些没照的,接不了大单,只能在小买主里打转,卖一车是一车,遇上查,遇上雨天、遇上塌方,说停就停,做不长的。”
周立本停了停,声音压低了一些:“再说句难听的,别人跟着开石场,我心里一点都怕。开得越多,场面越乱,早晚要有人来管理。到那时候,谁手里干净,谁就留下来。我们宁可开始少挣,也要把这个执照拿下来。”
村长这时被说服了,“行,我知道了,你这话我听得进去。贵一点,卖的是放心。”
。。。。。。
天合县!
陆则鸣向林县长汇报了周立本的情况,随后就走出了县长办公室。他回到自己的秘书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他以为是乡长的电话,接通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陆秘书,你好,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他听到女人的声音,想了起来,自己在县政府碰到过这个女人,女人要邀请过自己。他本来以为女人是随口说说,谁知道女人似乎当真了。他问了一句,“你找我有事?”
女人在电话那边说道:“陆秘书,我是想要在天合县投资,所以想要咨询一下。”她这话的意思也是告诉陆则鸣,她是生意人。
陆则鸣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行,我晚上有时间。”
女人的声音似乎高兴起来,陆秘书,地点我等下发给你。似乎邀请到陆则鸣,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陆则鸣挂断电话,想了想,又走回林文涛办公室,这件事他还是要告诉林县长。毕竟他是县长秘书,他的一举一动,大家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县长。就说今晚的宴请,他要不是县长秘书,估计也没有人会邀请他。
林文涛听了陆则鸣的话,点点头说道:“见一面也好,如果是想要在天合县投资,那我们欢迎,如果是别的事情,那你也要了解清楚。”现在说其他猜测,还有些过早,对方什么目的,想必晚上见面就知道了。
不过对方也挺聪明,如果直接联系他,估计他会拒绝。但是联系陆则鸣,就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且在其他人看来,宴请陆则鸣,等于就是在宴请自己,这一点女人可能也清楚。
对林文涛来说,这种商务上的应酬,让陆则鸣去没有问题。反而是他自己,并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露面,这也是对方宴请陆则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