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她的几门课就都结束了,用外祖母的话说,以后安心待嫁就行。
周泰道:“各地风土人情不同,我请个女先生专门教你洛城这边贵女时兴学的东西,实在没东西可教陪你聊聊闲话也好。”
杜宜真懂了,再看祖父一眼,见祖父神色如常,料想齐太子的动作没那么快,杜宜真便带着弟弟走了。
周泰笑容顿消,饭菜都没胃口吃了,把宫里的事告诉了妻子。
杨氏恨得牙痒痒:“不赞成就不赞成,做何往我们真真身上泼脏水?”
得亏真真丢了太子的果子,不然小老头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
周泰叹道:“成不了就算了,料想皇上秦家不会往外宣扬,等秦家什么时候递了拜帖过来,你再跟真真说,提前说了,只会让她白白心神不宁睡不好觉。”
太子再霸道,永盛帝都是一国之君一家之主,永盛帝的意思那么明显,周泰对这门婚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外孙女该学的还是要学,接下来他会用半年时间在户部站稳脚跟,明年再为外孙女物色一个好儿郎,不求家世门第,只求男方一家人都能爱惜外孙女。
这晚杜宜真确实睡得不错,失眠的人变成了杨氏,中间还抹了一次泪,后悔不该带着外孙女提前进京,若是小老头领了官再来,自不必被永盛帝泼一身脏水。做公爹的都不喜欢了,即便太子娶了外孙女,以后外孙女在夫家能有什么好日子?
周泰跟着辗转反侧。
次日休沐,周泰去外面打听先生的人选,他离开不久,英国公府也派人送了拜帖过来。
杨氏收了拜帖,客客气气地答复说明日她便有空,等着恭迎太夫人。
等英国公府的嬷嬷走了,杨氏才找到趁着早上凉快去花园小池塘边赏荷的外孙女,坐在岸边的长椅上道明此事。
杜宜真的好心情就像丢入池塘中的小石子,一口气沉到了底,还堵得慌,不是为嫁不成那冷脸齐太子,而是为永盛帝笑谈中潜藏的恶意。
生气兼委屈,杜宜真迅速红了眼圈。她或许有祖父教导的傲骨,但她也继承了外祖母的浅眼皮,心情稍微起伏,泪就来了。
杨氏心疼得不行,把外孙女搂到怀里。
杜宜真头一拱,埋着脸道:“就算事后皇上同意了,我也不要嫁了。”
子肖父,能教出一个不顾她意愿强迫示好的霸道太子、一个不知礼仪贪色无耻的宁王的皇帝爹,能是什么好人!
杨氏此时当然要顺着外孙女说:“对,咱们就不嫁。”
气皇帝归气皇帝,七月初一上午,英国公府的太夫人带着大儿媳与大孙媳、七孙媳登门时,杨氏还是笑容满面、受宠若惊地去正门外接人了。眼瞧着七十出头的太夫人下了马车站到地上后居然比她还高了小半头,杨氏立即懂了丈夫对上秦家三将的心情。
“您真是英国公府的太夫人?别是我记错帖子,其实是国公夫人想来瞧瞧我这个同辈人吧?”
这是拐着弯夸她年轻呢,太夫人笑笑,拍拍旁边扶着她的大儿媳道:“这才是你说的国公夫人,四十九啦,虚长你几岁,你们倒是可以姐妹相称。”
秦广的妻子郭氏笑着朝杨氏见礼。
杨氏脸红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今年刚好五十。”
几个女眷互夸一番,有说有笑地去了正厅。
聊聊洛城、锦城的气候民情以及杨氏一行人进京的见闻,时机差不多了,太夫人颇有兴趣地问:“听闻你身边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外孙女,怎么不叫出来给我瞧瞧?”
杨氏笑道:“太夫人乃女中豪杰,她倒是想来瞻仰您的风采,只是我初来乍到,怕不懂这边的规矩,叫她在后面等着呢,您想见了再喊她。”
太夫人佯怒道:“哪那么多规矩,快请来,我这把年纪,就喜欢看水灵灵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