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周泰的意思,知道自己带不走杜氏美人了,张公公冷哼一声,跳上船走了。
周泰做足了礼数,目送张公公返回宁王的船才折回舱内。
被杨氏按着不许他出去的杜元吉恨恨道:“真想把他踹进水里!”
周泰教导外孙:“能讲清道理就不要动手,否则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外孙女做得就很好,虽然语气显得骄矜,但话中的道理放在哪都行得通,而且对付宁王那种混不吝,你越退缩宁王就越敢得寸进尺。
杨氏肯定站在外孙女这边,就是忍不住打趣丈夫:“你把宁王得罪死了,进京后至少得争个尚书的高官才能让宁王忌惮吧?”
周泰:“不用,齐帝是知礼之人,他能用元徽做益州副总兵,岂会纵容儿子欺凌咱们一家老弱妇孺?”
路上有齐太子镇着宁王,进京后还能多个齐帝,他又不是普通小百姓,会被一个没多大实权的王爷的虚名吓到。
另一侧,丁平瞧见张公公去了周家的船上,具体说了什么却听不见,犹豫一会儿还是去禀报太子了。
赵玹:“继续留意,无事不用管。”
。
声势浩大的船队在长江上漂泊了一个多月,终于在六月初停靠在了荆州渡口。
如登船时一样,这次周家的客船也排在了李邺夫妻的船后,有的等呢。
杜宜真坐在窗边,远远望见渡口堤岸上站了好几排前来接驾的荆州官员,身穿金甲的齐太子两脚刚跨上岸,众官员便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不知齐太子说了什么,这帮官员又快速离开了,只在更远处留下了几十辆马车,以及几排专门拉行囊的平板骡车。
这时,宁王也上岸了,瞧着比出发时胖了些,身后跟着两个公公、两个头戴帷帽的女子以及四个侍女。
宁王似乎想靠近齐太子,被齐太子一摆手打发了,先行去上车。
杜宜真有点好奇齐太子依然留在渡口是为了什么,来的时候他可能要亲眼看着蜀后主以及每一个蜀国降臣登船才放心,这一路平平稳稳顺顺遂遂的,他难道还想再清点一遍自己的“战利品”,免得哪个意外落水凑不够数?
就在这时,齐太子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杜宜真赶紧躲到了窗纱后,一手捂住了胸口,是巧合,还是齐太子察觉了她的窥视?不能吧,这会儿还在船上的人肯定都在打量齐太子,她的视线应该不明显才对。
“姑娘不舒服?”还在铺床的金珠注意到主子的姿势,紧张问道。
杜宜真摇摇头:“没事,闻到一股鱼腥味,有点恶心。”
金珠吸吸鼻子,什么也没闻见,不过姑娘哪哪都娇气,普通人觉得正常的空气,姑娘就是能嗅出不同来。
金珠继续忙了。
杜宜真看向她手里的蜀锦被子,正是齐太子提前为她备好的那一套——房间里的桌椅她没法不用,仔细点用了也看不出使用痕迹,床上的东西不同,杜宜真才不想把挨过自己身体的私密物件留给一个陌生的男人,索性早早收进箱子,一个月来用的都是自带的。
收拾好的金珠直起腰,最后扫眼周围的各种名贵器具,叹口气,扶着姑娘下了楼梯。
又等了一段时间,船夫调转方向,慢慢让船头对准渡口。
将近晌午,烈日当空,杜宜真与杨氏都戴了白色的帷帽。
岸上的官兵拉好绳子搭好船板,杜宜真扫眼岸上的齐太子,谨慎地走在了外祖母的左后方,尽量离那人远一些。
周泰照旧上前行礼。
赵玹颔首,简单道:“前面已为周老一家备好了马车。”
齐太子站在这里可能还有别的事,周泰便领着家人先往前走了。
杜宜真与弟弟跟在二老身后,她专心看着前面,直到齐太子的身影消失在她的余光视野,杜宜真才重新放松下来。
下了堤岸后,一位公公迎了上来,要引他们去对应的马车。
一家四口包括两个丫鬟看他都觉得眼熟,杜元吉年少冲动,直接问了出来:“你是太子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