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八天,陈平准时在山谷入口处等候著。
吉普车没离开这片区域,反而向著更深、更偏僻的山区驶去。
路况变得极差,顛簸的厉害。
车窗外的景色也从苍翠欲滴,渐渐染上了一层灰扑扑,空气中隱约飘散著矿石跟粉尘的味道。
温乔静静地望著窗外,沉默著。
陆晏沉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
“就在前面了。”
“看完我们就回去,別影响心情。”
温乔点点头,目光沉静。
她心底並没有多少的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然的唏嘘。
那个曾经在舞台上光彩照人,亲手缔造了这个世界的人,如今就困在这片山坳里。
用最原始也是最残酷的方式,偿还著因为她的恶念跟偏执欠下的债。
粤北山区劳改农场的探视室,低矮、阴暗、墙壁上糊著陈旧发黄的报纸,混合著汗味、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气息。
铁窗將內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当沈月如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女管教带进来时,温乔差点认不出她。
不过一年多的光景,昔日那个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的女孩,已经形销骨立。
沈月如穿著破旧的灰蓝色劳改服,头髮枯黄杂乱的束在脑后,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嘴唇龟裂,皮肤粗糙暗沉,布满了风霜跟缺乏营养的痕跡。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见温乔的那一刻,与她憔悴的身体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那光芒里混杂著刻骨的怨恨、极度的渴望,以及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你来了。。。。。。”
沈月如的声音嘶哑乾涩,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她扑倒铁床前,手指死死的抓住冰凉的铁栏杆,指节泛白。
“你终於肯来看我了!”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温乔隔著铁窗,平静的注视著她。
她心中的確有些唏嘘。
时光跟磨难能將一个人摧残至此。
但同情?
一丝也无。
眼前这个人,曾经无数次的陷害她,想要夺走她的一切。
如果不是她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她现在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了。
沈月如如今的境遇,不过是咎由自取。
她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沈月如这一年来,不停地申请,寻死觅活的,非要见她一面。
她在劳改所不服管教,导致她的刑罚加重,从雷州半岛军区劳改处押送到了这里的矿场。
温乔今天来,也是为了跟她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我听说了。”
温乔淡淡的开口。
“你一直闹腾,从雷州半岛闹到这里。”
“你如果还有一点脑子的话,就应该把精力放在改造上。”
“好好表现,爭取为自己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