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剿总。傅作义抬头,地图上红色箭头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他眉头慢慢收紧。他看向身侧的陈长捷和李世杰,缓声开口:“对于如今华北的战局,你们有什么看法?”李世杰和陈长捷对视一眼。李世杰上前一步,拿起指挥棒,棒尖落在山海关以外:“总司令,前番共军以一部攻击我张家口,另一部攻击平津北线。意图很明显。”他顿了顿,棒尖继续沿地图北移:“就是为了拖住我华北部队,支援东北共军攻打锦州。”棒尖在锦州的位置上,点了点。“锦州一破,这两路共军立刻就全部撤回了原来位置,与我军恢复对峙状态。刚刚还剑拔弩张,转眼间就仿佛无事发生。”傅作义目光沉了沉,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半晌才开口:你的判断是……共军暂时无意对平津动手?李世杰点了点头,“是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东北共军正在休整,各部队分驻各地,完全没有进关的动向。而关内围绕在我周边的共军,也完全暂停了进攻。”“足可见,他们之前的行动单纯只是为了配合关外的战斗。”傅作义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地图上,等着他往下说。李世杰目光南移,手中指挥棒落在徐州,语气笃定了几分。“再者,共军已经在徐州战场开启大战,至少在徐州战事落幕之前,他们腾不出手来对付平津。”傅作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总司令”傅作义循声转头,望向陈长捷。陈长捷迎着傅作义的目光,“近几次共军的攻击,重点都倾向于我天津。再有”他上前一步,抬手指在地图上的沧州位置,侧身面向傅作义:“根据我们侦查到的情况,共军的主力近期进驻到了这。其意图很明显,就是为我天津而来。”他看了一眼李世杰,又转回傅作义:“我同意参谋长的判断,但对天津的事,我还是想当面请示总司令。”陈长捷目光直直的落在傅作义脸上:“总司令,一旦共军动手,我天津必然是首要目标,我们是战,是退?”“天津绝不能撤!”傅作义断然说道。他抬手一指地图,“你们看。”“东北沦陷,华北只剩平津之地。面对敌人的进攻,我们可以放弃一些次要城市,但有两个地方绝对不能丢!”他转头望向陈长捷,“第一是天津。”又转向李世杰,“第二,是张家口。”他目光沉沉的落在地图上,过了几秒才开口:“一旦平津局势不利,有张家口,我们可以退回绥远。有天津在,我们可以通过海路南撤。”他嗓音透着些沙哑,“如果没有了这两个地方,我们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死路一条了。”沉默片刻,傅作义转头望向陈长捷,满眼殷切。“介山,你是我的老部下,我们是以性命相交的。所以我才把全军的退路交到你手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几分:“你一定要替我守好天津,为兄弟们留出一条退路!”陈长捷下颌紧绷,身姿悄然立正,目光灼灼的望着傅作义。“请总司令放心,我陈长捷誓与天津共存亡!”夜晚降临。后厨里,傅冬菊正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灶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傅作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望着女儿的背影,眼底浮着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掂量该怎么开口。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冬菊,你过来一下。”傅冬菊闻声抬头,见是父亲站在门口,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爸,怎么了?”傅作义压低了声音:“你能联系上那边吗?”傅冬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望向他。“那边啊?”傅作义抿了抿唇,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就是那边!”“我想……给他们写一封信!”…………顾征看着手里的信,嘴角慢慢上扬。“傅作义给先生和我分别写了信。”他将信纸放下,像是刚看完一个笑话,“他在信里,大肆鼓吹先生和我的政治风度,言下之意,好像我们不同意他的提议,我和先生的政治风度就不高了。”顾征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用先生的话来说,信他的鬼哟!”作战地图前,解方转过身来,笑道:“傅作义这是开始想后路了。东北已经全境解放,徐州也开打了,就他一个平津,孤零零的立在北方。”“他既不想跑到南方,受石中人的制约,更不想丢掉他到手的资本,所以,他把我们也拉上他的牌局了。”顾征垂眸,扫了一眼傅作义的信件,轻笑道:“他这是想拿自己手里那点所谓的资本,从我们这里换取等价的利益。”“先晾晾他,等他头脑清醒了再谈。”顾征起身,缓步走向作战地图,看了眼解方,才扫向地图。“徐州的情况怎么样?”解方:“徐东方向,我军阻击部队主动后撤了一步,邱李兵团却没有跟上去。”顾征唇角微微勾起,不是敌人太狡猾,而是敌人根本不想救。解方转身面向顾征:“诱敌计划没有成功,华野已经决定,于七月十三日凌晨,发起对黄兵团的总攻!”顾征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停留在地图上,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李云龙,是不是该到了?”话音未落,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顾征闻声转头。李云龙大步跨进屋内,军靴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军装板板正正,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那张浓眉大眼的脸更添几分硬朗。李云龙收住阔步,双脚短促一靠,身形顺势挺直,右臂干脆抬起,洪亮的嗓音轰然响起。“报告!”“第四军军长李云龙奉命来到,请顾总指示!”顾征爽朗一笑:“哈哈,李云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他眼底噙着几分戏谑,语气轻松打趣:“怎么样,李副司令感受如何呀?”:()抗战之浴血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