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冬夜总是来得很早。
寒风裹着细雪,掠过层层叠叠的梅林,在廊下打着旋儿。屋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火盆里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一室寒意都挡在外头。
你倚在榻边,散着一头半干的长发,盯着坐在桌边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还没歇下。
他沐浴后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此刻正坐在桌前,用一块软布擦拭那柄乌鞘剑。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每一寸剑身都擦得极仔细,仿佛那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什么需要精心呵护的活物。
烛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眉骨高而冷峻,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来。
剑客的神情是专注的,也是冷肃的。
你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
西门吹雪擦剑的时候总是不说话的,你便安静地等着。
终于,他将软布放在一旁,手指从剑身上轻轻划过,确认再无一寸瑕疵,才将剑收入鞘中。
剑客抬起眼来,正对上你的目光。
“还不睡?”
你眨眨眼,忽然笑了。
你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下去,嘴角翘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这让你本有些苍白的脸顿时生动起来,好似雪地里忽然开出了一枝红梅。
西门吹雪瞧着你。
这样的笑容,他瞧过许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他的目光都会忍不住为你停留片刻。
“阿雪,”你叫他,“我想同你说一件事。”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
你从榻上坐直了身子,双腿垂在榻沿上,两只脚晃了晃。你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脸上带着些既大胆,又有些心虚的神情。
“我想……”你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想同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西门吹雪的语气平淡,但他的目光仍落在你脸上,没有移开。
你的脚不晃了。
你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翘得更高了。
你说:“我想同你打一回分手炮。”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银丝炭又轻轻噼啪了一声。
“……你要分手?”剑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赶紧补充道:“不是真的分手,是假装的!我想,我们假装要分手了,然后……”
你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上也慢慢地浮起一层薄红。那大胆的提议说出口之后,你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不喜欢就算了。”你小声补了一句。
西门吹雪仍看着你。
他不喜欢这个假设,不喜欢“分手”这两个字,不喜欢任何有关你会离开的联想。
但他知道,你并不是真的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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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游戏规则说得很清楚。
你要西门吹雪从今夜的子时开始,到明晨的卯时为止,把你当作一个即将离开他的女人。明晨卯时之后,一切恢复如常,你还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