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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第1页）

钟辞萧是周四晚上的飞机到的上海。

钟颜忻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窝在工作室里裁剪一块深灰色的羊毛布料。电话那头钟辞萧的声音卷着极其明显的疲惫，开门见山：“到了。晚上出来吃饭，我叫了沈宥川和余竞舟。”

她干脆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把大裁刀往案上一放，看了眼自己身上沾满白粉笔灰的工作服，决定先回趟宿舍换件衣服。

晚六点半，她准时推开餐厅包间的门。

钟辞萧选了一家开在外滩附近的日料店，私人性极强。包间里的装修偏向极简的深色木质调，暖黄色的壁灯斜斜泻下来，照在桌上那瓶清酒瓶身，折射出温润哑光的光斑。

钟辞萧坐在靠里侧的位置，穿着件外套，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比上次见面瘦了些，下巴轮廓愈发利落分明，不过精神倒还算充沛。见她进来，他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

“真瘦了。”他打量她一眼。

“我没瘦，哥，你瘦了。”

“妈说打视频的时候看你瘦了。”

“妈看谁都像营养不良。”

钟辞萧低笑了一声，按着她肩让她坐下。沈宥川和余竞舟还没到，兄妹俩便顺势聊了几句。钟辞萧随口问起她的学业，她眼皮都没抬，慢吞吞道：“全班第三十二名。”

钟辞萧愣了一下，居然煞有介事地点头：“不错，有进步空间。”

钟颜忻懒得反驳，端起桌上的大麦茶抿了一口。

没过几分钟，包间的木质滑门被轻扣了两下，随后推开。

沈宥川率先走了进来。他穿得随性，一件黑T之外套了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显得修长而有些漫不经心。他先朝钟辞萧抬了下下巴算作打招呼，随即目光极其自然地掠过钟颜忻，眼底情绪未明，没搭话，顺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余竞舟紧随其后，穿了件打眼白卫衣，手里捏着手机，嘴里还念叨着：“来了来了，别催。萧哥你这地方选得够隐蔽的。”看到钟颜忻，他乐呵地一抬手：“hello妹妹，又见面了。”

钟颜忻冲他客气地点了点头。

人到齐了，侍应生开始循序上菜。钟辞萧开了一瓶清酒，依次给沈宥川和余竞舟斟上，最后视线偏向钟颜忻。

“你喝点吗？”

“喝。”

钟辞萧笑骂了一句，给她倒了一小杯。钟颜忻端起来抿了一口，清酒入口比白酒清亮得多，泛着微弱的果甜，可咽下去后，喉咙深处却慢慢散开一股抓人的微辣。

刺身、烤物、煮物逐一摆开，盘艺精致，分量不大却极讲究。钟辞萧跟沈宥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市场行情，余竞舟在中间时不时插科打诨，气氛谈不上热络，但有着多年交情独有的松弛。

“你上次说想看的那个演出，”钟辞萧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钟颜忻，“去看了？”

钟颜忻放下酒杯，指尖捏着杯脚：“看了。”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跟谁去的？”钟辞萧顺口多问了一句。

“一个学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余竞舟嗑瓜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秒，眼神微妙地往沈宥川那边飘了飘。

对面的沈宥川自始至终没抬头，只是修长的手指在熄屏的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划拉了一下。他没开任何软件，就只是这么机械地划了一道痕迹。

“学长？”钟辞萧皱了下眉，“什么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