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办河工,耗钱粮无数,又有贪官污吏侵吞国库,使水患反复。”
朝中缺治水的法子吗?
缺。
重点是治水吗?
不是。
一个封建君主,掌着巨大的轮舵,不说带着巨轮开疆拓土,他能够稳住船不要翻就用尽全身力气了。
想使巨轮平稳,首要的就是制衡。
每个官员,都是船上的零件,零件用对用合适了,才有平稳的念头。
水患年年反复,工部早有一套熟悉的应对章程,虽然效果一般,好歹不会出大问题。
出问题的,往往是官员。
林韫抚平纸张,这策题问的,是吏治。
思路骤然清晰。
林韫提笔,缓缓落下:
“臣闻水土之治,莫先于择官而治。”
第一句开头,从治水开始,立下了吏治的苗头,接下来好写多了。
既然用治水为题,林韫便以治水为砖,抛出治水方法,引出吏治这块玉。
盈与他讲过的那些官员治下基本方法闪现在眼前。
他对朝廷这个大机器的运转实在知之甚少,只能将盈所讲活学活用,用自己擅长的部分粉饰短处,起码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其实是纸上谈兵,新瓶装旧水。
林韫呼出口气,旧水又怎样,瓶子新了就行,纸上谈兵也能谈出策略来。
草稿打好,接下来就是誊抄。
这一步对林韫的挑战更大。
只有一张纸,写的时候不能有错字歪字,错一个都是万死难辞。
午时已至,殿内因着众人紧张的气氛炎热起来。
阳春三月,林韫后背出了薄汗。
手心更是汗水淋漓,握笔的手不停颤抖。
他写完第一段。
闭了闭眼,精神极度紧绷。
拿帕子擦干手,他不断深呼吸,稳下来写下一段。
每个字他都写得极慢,落笔之前心里要过上四五遍方敢下笔。
一千三百余字,足足写了两个时辰。
最后一字完成,林韫手腕霎时一松。
还有一个时辰收卷,林韫缓着酸疼手指,再次细细检查了一遍答卷。
没有错字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