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连着卖了两天的冰饮,钱袋子终于鼓起来了。
国子监夏考在即,这也是分学考,勋贵官荫子弟可直接进入国子学与太学,考成啥样都无所谓。
而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只能去争抢四门学,算书律三学的名额。
五百学子,四门学只收一百人,算书律三学更是每学只要三十人。
就这录取率还不到一半!
而在算书律三学,是没什么出路的,除非科考至仕,否则学成出来也仅是小吏,没有正经编制。
是以都削尖了脑袋往四门学考,出来也能有个官名。
林韫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非常明确的自我认知,四门学遵儒学,教学以“九经”为主,主体就是文学素养,他肚子里那点墨水连四门的门槛都够不着。
主要目的是在国子监呆下去,所以他盯着算学死磕,毕竟经受过十八年的数学毒打,对付国子监那点计算量,高数都不必动用。
问题是算学考试也要考儒家经典。
林韫有点慌。
考试是所有教材混到一起考,分三项:口义,帖经,策问。
口义是背诵抽查,帖经是理解默写,策问则是写作。
苦学十日,林韫被抽去了所有精气,好像刚从坟里爬出来般憔悴。
张宣一进门被他脸色吓了一跳,试探道:“……你可无事?”
林韫木木摇头。
缓了会脑子,再次确认道:“口义确实是考《周易》、《尚书》与《礼记》吧,随机抽这三个?”
“当然,学里考核都是有考纲规范所考经书的,岂能由师长随意提问。”张宣回。
“那就好,全背熟了,口义应当没问题。”
上辈子打死林韫也不会想到,自己竟能在半个月内啃下三本书来,潜力果然是被逼出来的。
不逼一把,怎么知道自己有多棒!
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七月初十,国子监夏考正式开考。
林韫起得略迟了,抱着算经书和草稿闷头跑去----算经最后一类题还没做,他名字在后面,趁着叫号的时间刚好能过一遍。
“砰!”
“哎呦!”
一个转角,林韫与人撞了个眼冒金星,手里的书纸全飞了。
打眼一瞧,撞的是个一身锦袍的中年男子,看气质就知道不好惹。
“对不住对不住!您还好吗?”顾不得生疼的额头,他只一个劲道歉,暗骂自己倒霉。
这男子只抚顺胸口的衣物,出人意料的温和:“是学子吧,无事无事。”
蓦地看见地上的稿纸,拿起来细看,林韫心里一紧,坏了,算经里的一道求数题,他顺手用方程给解了,这人应是看不懂的吧。
苏易简盯着稿纸,越看越心惊,话几欲出口,却见这孩子眼神慌乱,不住瞄他又看向他后方,压下情绪,温声道:“赶着夏考?那快去吧。”
林韫接回稿纸,快速道:“谢谢大人。”
说罢烟似的溜走了。
“第一项,口问经义,玄班张宣!”
张宣在众学生里是佼佼者,十条经义对答如流,司业连连点头,抬手就给了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