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萧时有高挑身形落在天光中,发丝轻轻飞舞。
“长盈?”
皇帝微讶:“你怎么来了?”
“长盈见过圣上,”萧时有躬身行了一礼,不等皇帝开口,自顾自地起身款步行至林韫身侧。
“长盈听闻有人指认林学子抄了他的策论,好生诧异,这才过来看看,”他挑眉看向刘和章,“是你指认?”
“是……是学生,林学子拿了学生的策论要点,学生亲眼所见他的策论。”刘和章不敢直视萧时有容颜,莫名的威压让他头都抬不起来。
林韫冷眼看着萧时有,心跳越来越快,右眼皮也跟着跳。
这祖宗要做什么?
“你眼神倒好,”萧时有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长盈这里有些东西,请圣上看看。”
皇帝面对萧时有异常平和,点了点头。
内官毕恭毕敬地接过萧时有手里纸张,呈了上去。
林韫心里开始打鼓,死死盯着皇帝神态。
皇帝接过纸张,粗略看完后又翻出另一张纸。
怒气渐生。
鹰隼一般的目光直直射向萧时有。
“这些信是两月前往来的,”萧时有像是浑然不觉皇帝眼里的怒火,继续呈上另一沓纸,“这是长盈写的。”
林韫定定看着后拿出来的一沓纸。
那纸张的颜色、纹路,每一处皆是他轻抚摩挲过数遍,每封信上的字体墨痕都刻在心底,闭着眼都能画出它的形状。
太熟悉了。
……
不。
不一定就是那个可能,或许是萧时有也搜了他的寝舍,拿去了盈的信。
一定是这样。
“混账!”皇帝骤然怒喝,“你看看这是什么!”
一挥袖,所有纸张文卷被扫下御案,纷纷扬扬落下。
林韫的字,盈的字。
宣纸与竹叶信纸重叠在一起,仿佛知音间殷殷的情义流露,又像是两颗心在笔墨间无限地贴近。
刘和章不可置信,疯了般拿着信纸来回地看。
二皇子脸色铁青,竭力压制着胸口起伏。
“启禀圣上,长盈与林学子年前因缘际会结为知己笔友,互通书信半年有余,他决心科考时,问我策论文章之事,我请教王府先生,两月前便与林韫探讨文章,林韫勤奋好学,将各类文章所讲融会贯通,活学活用,我也给他支过招出过点子。如圣上所见,林韫策论所写,在与长盈往来信件中皆有迹可循,怎能说抄了这位书生的东西?”
萧时有戏谑地看向刘和章:“还是学子觉着,我王府的先生与我拿了你的策论文章,又给了林韫?”
“学生不敢,这……这……”
“你这策论要点也有意思,”萧时有捡起刘和章的策纸,“‘知官而制官轴心’,呵,这句是本世子生造出来为林学子解释行官之道的,你也写上去了,还是说,从哪本古书里学来的?”
“圣上,此人拿了与林学子策论无出其右的文章指认林学子抄袭,细想简直不寒而栗,殿试七日后张榜,诸位大学士阅卷时糊了名,根本不知所阅何人之卷。而这人,短短一日便轻易拿到了林韫的策论,甚至备好了一张做旧策纸,其中门道太过骇人听闻,请圣上明察!”
一名大学士猛地跪下陈言,其他几位大人一齐跪下:
“科考乃国家之本,殿试文章泄露,必引起天下士子学生大乱,圣上明察!”
“朝中有人包藏祸心,此时非同小可啊!”
……
耳边像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布,林韫听不清声音,近乎失聪的恐慌涌上心头,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