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二十一年五月初十,栖月楼。
“小林啊,算得真快。”
掌柜翻了翻摞起来的账本,字虽然不大端正,却列得整整齐齐,一眼扫过去清晰明了。
“四月的营收成本已经算出来了,掌柜看看。”林韫将手边的账本推出去。
“哎不用,”掌柜笑道,“你算出来我放心。”
半月前,酒楼账房里菜品成本和实际支出怎么也对不上号,几个先生连夜核对计算,结果是越算越乱,四个人算出四个数目。
眼见东家要验收,新招来的账房也乱成一团,掌柜急得嘴上长了俩泡。
贴在门口的聘请榜单被撕下来,一看,竟是个文文弱弱的白面书生。
掌柜抬手就要轰人走,那书生看他一眼,开口:“不妨让我算过后掌柜再决定?”
“这……行!”掌柜实在没招了,账本大半年的都乱了,账房先生愁的头发大把大把掉,反正也不会再糟了,他索性带着那书生进了楼里。
书生平静瞥了一眼,道:“请把最初对不上的账本给我。”
先生犹犹豫豫,递上去年腊月的账本,足有三指厚,书生接过,从第一页开始,看过两眼后便开始计算。
不过几息,就翻到下一页。
一位先生嗤道:“掌柜哪里找来这百无一用的书生,还嫌不够乱?算得这么快,得出一堆错数,怎么跟东家交代!”
掌柜头更大了,自己真是犯糊涂了,竟真把这书生给带进来了。
其他先生顺势接话:
“就是,掌柜,够乱了,把人带出去别耽误我们!”
“一个书生懂什么算账?”
……
书生停笔抬眼:“腊月上旬的账算出来了,掌柜轻看。”
“这么快!”掌柜接过纸张,粗略扫过:“……”
几位先生伸着脖子看去。
“啪!”
掌柜一把将纸倒扣在桌上,脸色沉重:“腊月上旬的账,谁算的?”
“……我。”灰衣先生开口。
“雅座的现银当旬收了多少?”
“那十日总共是……五百一十两银。”
“哼,”掌柜冷冷道,“那十日全酒楼总共收了一千五百两两,减去包间宴席的八百两,外带与赊账的七十两,雅座应当是六百三十两,那少了的一百二十两去了何处!”
“不不……我记岔了,……是六百三十两啊!”
“来人,将他押着,其他人也不准走!”掌柜怒喝。
几位先生纷纷变了脸色。
掌柜对书生温和道:“劳请这位先生继续算,敢问先生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