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在算学大班的日子很清闲,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不用费心研制饮品赚钱,每日就是上课,算题,唯一要忧心的就是时文课。
“林韫,《尚书》云允执厥中,你来论一论这为政执中之道!”时文博士抚着胡须道。
“……”林韫怯怯看了博士一眼,四下一瞥,全是看好戏的。
“为政者……不应偏颇,当有执……执掌中馈之心?”
“乱扯什么?你听听你那发飘的声音!这句是讲为官当不偏豪族,不刻小民,守方正之心,还中馈!”博士毫不客气地批斗。
林韫:“……”究竟谁能读懂这东西啊?
“罢了,课下多补补经书,”博士暂且放过人,“哦,对了,你那个字,七扭八拐的,去书学找个字帖好好临摹!”
“是……”林韫有气无力道。
支着脑袋发了会呆,蓦地灵光一闪。
“林韫,一起去饭堂?”
“不了不了,有事先回了。”
方亦摸了摸脑袋:“啥事比吃饭重要?”
“笨呐!”一个少年敲了下方亦,“风月逸事,自是比柴米油盐美上千倍万倍!”
方亦眼睛瞬间瞪大:“天尊,谁家女郎?”
“据小生打听,林韫此遭在圣上跟前有了名号,人又年轻俊俏,那些七品小官家的已经在打听了,甚至清倌人都想来勾搭,你想想,这等秀色,何须餐食?”
“哦~”方亦心领神会,两人相视贼笑不止。
林韫急急回到寝舍,从匣中拿出盈的书信,信封下,一本《尚书》静静搁置。
他翻开纸张,朱红小批在书页间宛如胭脂轻点,落笔间端的是细筋入骨,鸾飘凤泊。
而批注详实易懂,是给初学者看的。
林韫摸索着书本,知识,字帖这都有了。
下午算学课,林韫带着盈的《尚书》翻动临摹,算学博士对他向来宽容,目不斜视地讲课。
方亦用气音冲同窗说道:“瞧瞧瞧瞧,那满面含春,眉眼痴迷,准是看情诗呢!”
“可说呢,看看,还提笔写起来了,准是要回信呢!”
林韫一堂课临摹数十张字帖,摇了摇发酸的手腕,甫一抬头,倏地一惊。
“做什么看我!”
方亦与另一同窗不知何时坐在他桌前,勾肩搭背,满脸诡异的不可言说。
“无端隔水抛莲子~”
“遥被人知半日羞~”①
这句诗不在高中背诵篇目里,林韫猜不出意思,但看两人挤眉弄眼,邪笑连连,就知是拿他胡侃逗趣。
下意识往怀里拢了拢书册,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色厉内荏道:“说什么呢,课业写完了?”
“哎,羞着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
“林韫啊,兄弟我们可是风月常客,与我们说说,哪家女郎,帮你参谋参谋。”
“……”
林韫迅速收拾书笼:“想多了你们。”
“啊……”,看着林韫匆忙逃走的背影,方亦啧啧道,“有情况,有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