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庙侧方是专供贵人歇息住宿的院落,雕窗画框,漫卷轻纱。国子学的众人早早祭拜过,避开正午酷暑,三三两两地聚一起玩耍。
萧时有自然是独占了最大的院落,人还没进去,府中下人昨日就入庙收拾的妥妥当当,在门口候着主子。
四个身着锦衣绣鞋,头戴白玉珠钗的婢女指挥着小厮摆设物件,见到萧时有,忙轻巧地迎上去解下世子外衣,拿过薰过香的薄衫轻手轻脚地给世子套上。
萧时有倚在贵妃塌上,婢女摇扇送来凉风,身上暑气散去,整个人终于舒坦了些。
洒扫的庙祝遥遥看去,咋舌道:“那伺候的丫鬟穿的都是香云纱,难怪都说晋王府权势滔天,富贵难言。”
“可说呢,那几个丫鬟昨儿带人一来,咱们典祀直接迎去了,毕恭毕敬地带人进去,想帮忙收拾还被丫鬟给斥出来了……”
率先开口庙祝嗤笑:“京中谁人不知这晋王世子仗家世骄奢淫逸!据说啊天家原想让他去宫中同皇子一道念书,他竟嫌太傅大人管束,跑去国子监作威作福,领着一群纨绔横行无忌,国子监都没人能管他!”
“晋王爷不管他?”
“这就要说晋王爷同王妃的恩怨了,坊间传闻……”
“咳!”
两名庙祝受惊回头,只见萧时有贴身护卫赫然站在身后,当即骇得跌倒在地,浑身颤抖。
李珩端着茶盏,面无表情道:“庙中净泉在何处?”
“在……在藏经阁……阁后方。”庙祝颤抖道。
李珩绕过庙祝,快步离去,两名庙祝对视一眼,恐惧地起身,跌跌撞撞跑远。
李珩盛好泉水,等后厨煮开后端着往回走。
行至藏经阁,门口诸多学子来来往往,为防撞到人,他换了道从藏经阁右后方绕过去。
正从廊上经过时,右手边木门猛然推开。
根本来不及反应避退,手肘被门狠狠一撞,盘子一倾,茶壶里的水顿时涌出来,手砰到热水下意识松开,茶壶落地摔了个粉碎,水在地上流开。
“我天!”
林韫闻声闪出门去,慌乱道:“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到有人!天呐这是热水吧!你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李珩低头,手上沾到热水的一块已经红肿起来,好在伤处不大,看清撞自己的人后,他默默咽下到嘴边的话,蹦出一句“没事”。
林韫急声道:“真的对不住,烫成这个样子了,哦!我有药!”
他从荷包里掏出一只小白瓶:“我弄来治蚊虫叮咬的,有清凉镇痛之效,我给你抹点!”
“哎,不……”李珩眼见着林韫手搭了上来,仓皇闪躲,被林韫反手摁住手腕,三两下就把药抹上了。
“……”李珩呆呆看着被林韫碰过的手,双眼逐渐放空。
“咋样,有点效果没,要不再抹点?”
“不!”刺痛逐渐被凉意代替,李珩立马道,“不用了,我……”
“李侍卫!李大哥!”
清脆的嗓音传来,只见锦衣婢女碎步跑来。
“世子喊你呢李侍卫,打个泉水怎的这般久?”
看清李珩状况后,她捂嘴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
“没事,我去回世子。”李珩转身就走。
“泉水都洒了,我再去接一壶?”婢女喊道。
“世子饮食向来不允你们插手!”李珩闻言冷喝,“你把碎片扫干净,不用管其他的!”
“什么人!不允就不允,吼什么啊?”待李珩走远,婢女嗔道。
林韫心情微妙,一点点心虚冒出头,他殷切道:“是我撞的人,我来打扫就好,你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