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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城篇第四节（第2页）

气氛一时有些僵。

对方出其不意的回复反倒打乱小乞丐的思路，他下意识地接话：“凌云！凌云志的凌，凌云志的云。”

“凌、云。”

小春轻声复述着这个名字。

“你刚刚跟我说谢谢，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凌云看着她的脸，说得认真：“要是没有你给的水，说不准今天我的小命就撂在那条巷子里了。”

说着他正动身想往前走，小春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你怕我？”

尴尬的气氛在空中弥漫，小春始终和他保持五步之外的距离。

瞧出她的警惕，凌云很识趣地没再靠近。他站在原地，想化开这份拘谨。

“看见了吗？”少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木屋。顿了顿才说：“那是我…我家！”

他领着小春慢慢往木屋走，边走边说：“垣城的花子窝得靠自己抢，咱们这儿挨着边境。常有别处的流民来这儿落脚。”

“我腿脚利索，偷馍偷饼没人跑得过我。我拿馍和花子窝当头的老大哥交换，我给他送馍，他保我有住的地儿。”

听到这里，小春的耳朵微不可闻地动了一下。

“保平安，有馍吃。”她轻声喃喃。

少年闻声回头，一脸疑惑：“你说什么？”

小春定定看着他。少年一张脏兮兮的脸上，生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就算不笑，眼尾也带着点软笑意。

“以后我护着你。”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坏。

凌云像听错一样，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啥？！”

“以后我护着你。”小春又重复了一遍，“馍以后得给我吃。”

也不知是这话从比自己还小的姑娘嘴里说出来太荒唐，还是这位白净的大小姐真想尝尝底层人的滋味。

沉默了片刻的少年给出了他郑重的承诺：“好，只要我还活着，就少不了你的馍。”

无人知晓于凌云而言，这句轻飘飘的话，分量却重逾千金。

他这一生，终究是囚于“承诺”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