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收拾好自己,两人开始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入目便是一片寂静,不少人家屋内的烛火熄灭,空留一片黑暗。
街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人走着,街角不时有成队的官兵巡查,确保不会有其他人混进来,走动时铁甲碰撞发出的金属响声,都在敲打着每个人的意志。
眼见今晚没有办法见到萧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两人还是决定在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裴念安花了大价钱找了家偏僻的客栈。老板见她两人没有路引,随身还带着包裹,生怕图谋不轨连累自己,根本不敢让她们入住。
单薇子好说歹说,好一番劝阻,谎称自己是来投奔亲戚,奈何亲戚早已不在城内,自己路引又丢了云云。眼见老板面上有半分松懈,裴念安顺势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板手中。
老板斜眼看了下,顺手在手中掂了掂重量,见金额不少才掩人耳目地收入囊中,应下二人请求。
刚推开房门,单薇子放下手中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径直走向床边,顺势往床上大咧咧一躺,整个人成“大”字型瘫软在床上,闭上眼,不由喟叹出声。
连日奔波,没有一天是能好好休息的。现在陡然放下重负,浑身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周遭被柔软包围,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现在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想昏天黑地地睡他一觉。
裴念安锁上门收拾片刻,熄了灯躺在单薇子旁边。身旁的人早已鼾声四起进入梦乡,胸膛微微起伏。
单薇子侧身望着沉睡的裴念安,褪去白日的坚强活力,现在只剩下沉静的面容。
裴念安心中不由流露出心疼,抬手为她掖了掖松垮的被角,心中涌上一阵酸涩。
她为了自己的安危,千里迢迢地跟随她来到北境,全然不顾自己安危。一路上纵使风餐露宿也没有半句抱怨,永远是一个乐呵呵的样子,把全身心交付给她。
裴念安其实心里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
一腔赤诚的真情裴念安不忍辜负,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她在心里暗暗立誓:无论如何,一定会让单薇子平平安安地回去。
察觉身旁位置微微塌陷,单薇子不知嘴里嘟囔一声什么,扭过身搂在裴念安腰间,头一侧靠在她肩上,又沉沉睡去。
裴念安阖上眼,无奈地叹息一声,竟也没将她的手拂下。脑海中思绪一片混乱,联想近日来一路上的见闻,暗自推测着现在的形势,思考明天要如何才能见到萧振。
如今大军压境,萧振坐镇一方,日日为战事担忧,整日将麾下将士召集于一处,一同商议着作战部署。
文成帝只拨给他四个月的军粮,如今是初秋还好,越往后天气越冷,等到寒冬将士们的棉衣补给跟不上,粮尽兵枯,战斗力将会大打折扣。
可以战死在沙场上,但绝不能因为自己人而死。
想要破解这一死局以少胜多,最好的方法就是速战速决。
萧振与副将商议,决定近日主动发起攻击,先佯装守城防备,实则趁敌方不备,消耗他们一波兵力。
裴念安没想多,终究抵挡不住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次日两人睡到正午才堪堪转醒,把这些天的觉都给补回来。
单薇子是被腹中的饥饿酸痛给饿醒的,起床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双眼有些胀痛,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肿成一团。
她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跳下,眼睛还眯着,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伸了个懒腰,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到裴念安身旁,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念安,睡得我浑身好痛。”
裴念安正把刚买回来的吃食一件件地摆在桌上,闻言好笑地扫她一眼。
“你这是睡得太长了,快去收拾一下过来吃饭。”
待到单薇子回来,见到桌子上的吃的双眼微微放光,腹中合时宜的发出一声响。她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捂上肚子,挨着裴念安坐下。
单微子拿起包子大口咬下,两颊微微鼓起,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她现在才觉得自己是彻底活过来了,有软绵绵的床可以睡,热乎的饭菜可以吃。缺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缺吃的。
世间唯有风景和美食不能辜负。这是单薇子的至理名言。
裴念安怕她噎着,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轻声嘱咐道:“慢点吃,别噎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