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单薇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脸色因为跑得急促变得涨红,额角渗出汗水,几缕刘海错乱地黏在额头上。
单薇子大咧咧地叉着腰,胸腔快速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沈逸见状连忙伸手在她面前扇风,想扇走她的燥热。
“好些了吗?”
单薇子不慎在乎地抬手向他摆了摆,声音断断续续地,“不。。。。。。不碍事。”
片刻,她终于恢复平静,抬眼凝视沈逸的面容。
沈逸对上她的视线,还没想明白单薇子要干什么,只见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香囊,献宝似的在他眼前晃晃。
“呐,这个送你。虽说我们没有什么交集吧,但好歹相识一场,看在你之前送我吃的份上,这个平安符就送你了。衷心地希望你能打胜仗,建功立业,然后平平安安地回来。”
这个平安符是之前她和裴念安一起,在莲华寺为自己求的,专门找住持开过光。
民间都传莲华寺是一座有神性的寺庙,但凡真心祈祷都会被菩萨听到成全。单薇子其他的没有感受到,就是觉得在自己求完符之后,好像确实运气变好了点。
看着心爱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献宝似的将自己的东西送给他,沈逸感觉不太真实。
此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胸腔里的一颗心心剧烈地跳动,将他震得耳畔嗡嗡作响,手指因为紧张变得麻木,藏在衣袖下微微颤抖。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被静止,再听不进其他声音,看不到其他事物。
只容得下一双眼睛,一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一双盈盈望着自己的眼睛。
如果可以,沈逸想将一颗心掏出来送给她。
见眼前的人没有动作,只知道傻傻地看着自己,单薇子又将举起的手朝他面前轻晃。
沈逸终于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接过浅蓝色绣着梨花的香囊,指尖都在小幅度地颤抖,在手上辗转看了几番,如同拿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生怕有一点差错。
对他来说,这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
沈逸眼神柔得仿佛可以化出水来,动作轻柔,珍视地将它放入袖中。
见沈逸收下礼物,单薇子觉得他此行必定会一帆风顺,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语气轻快。
“好了,没事我就先走了,一路平安!”
语毕,她转身离去,身姿轻盈,小声地哼着戏曲,鲜活灵动。
沈逸静静地注视她离去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心中暗自笃定。
他没有办法承诺什么,但他心底有道声音在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建功立业,一定要平安回来。
因为这里有他想见的人。
沈逸策马跟在萧振身侧,泛着寒光的战甲披在身上,意气风发,有什么在悄然变化,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隐去了之前身上玩世不恭的公子气,整个人焕发生机。马背上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愈发坚定的望着前方,双手牢牢握着缰绳,纵马驶向前路。
长街两侧围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有孩子从军的老人脸上是抹不去的忧愁,眼神担忧的深深地望着军队前行的方向,心中万次祈祷平安。
队伍前侧的旗纛在风中铮铮作响,萧字大旗迎风舒展。萧振身上的玄色大氅被风卷起,他端坐马背,手握着缰绳,锐利英气的眉眼牢牢望向前方,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乌青,为他增添几分沉郁。
浩浩荡荡的大军踏出城门,向着北境踏去,扬起滚滚尘土。
裴念安一身素衣,孑然隐在人群里,悄然目送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