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念安,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谢清宴不似平常人家。”
裴念安垂眸,沉思片刻,他的身形举止在脑海中盘旋。她神色一沉,语气带上严肃,“确实,我也觉得。他的言辞行为都不像普通人,处处都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对。”单薇子及时接上了她的话。“倒像是,王公贵族。”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想的竟是不谋而合,心底不由得感到吃惊。
“算了算了,幸好他马上就要动身离开。想来日后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这般人物,总要处处小心。”单薇子低声叹道。
两人走到河边,岸上早已人头攒动。
河面上浮着五彩斑斓的花灯,男女老少都依次将自己的花灯缓缓放入水中,在心间暗暗诉说着自己的愿景。无数的孔明灯在空中漂浮,点亮整个夜空,周边人群熙熙攘攘,言笑盈盈。
这是燕朝赫赫有名的秦淮河。相传,只要在这场三年一次的庙会之时,将自己的愿望写在花灯之上,顺水飘逐,那花婆子就会看到你的愿望,来年便会实现。
是真是假无人考究,大家只是图个心安。
坊间还流传着一则凄美的说法。花灯上的烛火是通往人间和阴界的引魂灯,只要在花灯上写下自己对已故之人的寄语,灯盏便会顺着这秦淮河流向远方,故去的人在底下的孟婆河就能接到这份思念。
这种热闹单薇子当然不会错过。她拉着裴念安硬是挤了进去,捧着方才好不容易才买到的花灯,准备提笔落字。
“念安念安,你说我该写什么才好。”
单薇子看着那花灯陷入了为难,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也不知,要不就写自己的愿望吧。”裴念安垂眸,看着手中摇曳花灯轻声回道。
“有了!”单薇子眼底骤然一亮,随即在花灯上匆匆写了起来。
裴念安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写好后,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将花灯放入河中,用手拨动水面,希望让它漂得更远。
两人面对着渐行渐远的花灯正合手许愿,面上一片虔诚。至于上面写的什么,唯有她们二人心中知晓。
偶然间,裴念安目光随意一瞥,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身形微顿,眸底黯淡下来。
幸好单薇子心随沉浮灯火,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在河畔昏暗的角落里,万千灯火浮在水面明灭。萧振负手而立,一身藏蓝色玄袍,若隐若现的身影仿佛要与那夜色融为一体。角落唯他一人,倒是更添几分孤寂。
他面前孤零零地漂浮着几只花灯,样式朴素独特,瞧着不似市集上买来的,更像亲手所制。
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事沉沉,目光遥遥看着花灯远去,又像隔着灯火逶迤,遥望着某一个人。
裴念安不禁有些出神。
他在想什么呢?是他那位人人称赞的妻子吗?那么肃穆的将军也会信这些传说吗?军务缠身之人,也会现身这般市井庙会,真是。。。。。。
念头就此打住,裴念安有些苦涩,低头自嘲一笑。
自己又何必过多揣测。
这场喧嚣的庙会,有人满心欢喜,有人黯然神伤,有人借灯火遥寄亡人,有人将满腔心事尽数付诸流水。。。。。。
有人喜,有人叹,有人痴,有人忧。有人永远不知,有人在河的对岸许她一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