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她一阵风似的跑到小院外,在四处无人的地方拍了拍胸脯,给他们留下方便相处的地方。
“九笙姑娘,多谢幼时分我的那块饼,我才能活下去。也不知道有什么能报答姑娘的,就备了些吃食,希望姑娘别嫌弃。”谢清宴起身,将带来的食盒点心放在裴念安身侧桌案上。
裴念安一眼就看出是逸香堂的点心,便知他是用了心准备的。
逸香堂的掌柜原本是宫里御膳房总管,后来年岁已高便辞了这活,仰靠自己这门手艺在京城里开了点心铺,所有点心都经他手。每周规定只营业三日,且每日只开放十个名额,价格不菲。
“公子有心,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用心准备的东西自然不会嫌弃,一饼之恩用点心相报,如此便足矣,公子不要再记挂于心了。劳公子破费了,这份心意我收下了。”裴念安笑吟吟地开口。
谢清宴只是摇摇头,缓缓开口:“救命之恩岂是一些吃食可以相报的。”
话罢,他从腰上将自己挂着的那块玉佩解下来,双手递到裴念安面前,“姑娘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拿这块玉佩去济世药馆找我,姑娘开口,无论什么,在下一定办到。”
裴念安抬眸错愕地看着他,面前人眼神清澈明净,字字句句笃定真切,仿佛双手捧上的不是玉佩,而是自己的一颗真心。
裴念安沉默半刻,缓缓开口:“公子不用这样,当日不过举手之劳,劳公子挂念多年。这些糕点我很喜欢,这就足矣,再多的,我实在受不起。”
谢清宴并不搭话,只静静望着她,手依旧高举不曾收回,一副她不收下便不肯放下的固执模样。
裴念安拗不过他,只得妥协。无奈伸手接下那块玉佩,玉通体雪白,入手便觉冰凉,没有一丝瑕疵,想来价值必定十分昂贵。
裴念安小心翼翼收下那块玉佩,妥帖收好,想着自己收藏好便是,到时候再找机会还给他。
谢清宴见她收下,眼尾重新漾起笑意。
“姑娘腿可有大碍?我认识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可举荐给姑娘。”谢清宴眉宇间带着担忧。
“无碍,多谢公子挂念。”
“那便好。”
语罢,谢清宴起身作揖,准备告辞。
“公子慢走,恕不远送。”
“姑娘好生修养。后会有期,日后有缘再见。”谢清宴神情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明朗带笑。
谢清宴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没缘我们也会再见的。
确实会相见的,且缘分不浅。
只不过两人谁也没料到再次相见的场景如此不合宜。
单薇子在院内的假山蹲得腿都麻了,不断变换着姿势,一下一下地在小腿处锤着,手里拿着一根野草百无聊赖地玩着。瞧见谢清晏走出的身影,她才一跃从假山跳下,快步朝院子里走去。
“哎念安,那位公子走了?”单薇子凑到裴念安身边坐下,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盯着她。
“是呀,走了。他带了糕点你要吃吗?”裴念安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
“哪家的呀?当然吃啊!”单薇子环顾四周,终于将目光定在桌案上裹着红丝绸的盒子上。立刻掀开食盒,顺手递给裴念安一块,自己方才拿了一块送进口中。
糕点小巧精致,做成了桃花的模样,香甜软糯,入口便是浓郁的桃花香气,裹挟着小麦和牛乳的香甜,唇齿留香,入口已满是桃花香气,萦绕唇齿,不愧是闻名远扬的逸香堂。
单薇子吃得眼睛都亮了。
宅院里一片岁月静好,而皇宫中宁平公主的宫殿却是一片狼藉。
宁平公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体蜷缩一团,不断有冷汗从额头上渗出,剧痛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她身边的彩月心急如焚,在床榻前焦急地看着,手中的一方帕子,被她攥得满是褶皱。
宁平公主半夜小腹突发剧痛,身边的宫人顷刻把所有烛火点上,派好几拨人把宫里的太医都传了过去,这般大动静,终究把文成帝和王皇后都惊动了,两人纷纷来到宁平公主宫里。
王皇后坐在床边瞧见自己女儿这般痛苦,心揪成一团,面上布满担忧,不停地抬手为她擦拭面上的冷汗。
“怎么样宁平,还难受吗?你们这些太医怎么当的,这都查不出来!”眼看一刻钟过去,宁平的病势丝毫没有好转,王皇后心中气愤交杂,厉色喝道,恨不得自己替宁平承受这病痛。
帷幕外齐刷刷跪倒一大片太医,个个浑身瑟缩,低垂着头,心中暗暗祈求这怒火不要降临在自己身上。
资历最深的两位太医跪在床沿给宁平公主把脉,眉头微微蹙起,面上一片凝重,却始终没有找出症结所在。
眼看着帝后两人耐心已经殆尽,神色肃重凝视自己,为了保住小命,只好回禀:“陛下,公主并无大碍,应是饮食不慎,臣先去给公主开几副止痛药,为公主缓解疼痛。”
文成帝揉着发胀的眉心,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吧。”随即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