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薇子看了裴念安一眼,眼神满是担忧。却见她神色如常,想必是猜到必有这一关。
她想跟裴念安一起留下,总觉着这公主还有什么坏心思没使出来。
事实却如她所料。
裴念安在她上前想要开口的前一刻不动声色地拉住她手腕,轻轻摇摇头,回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手轻轻地捏了她,无言道:我会没事的,你安心回去等我。
单薇子看懂了,下颌微沉,直视她的眼神,借着长衣袖的遮挡偷偷递给她一个小药瓶,勾了勾嘴角,笑了,转身离开。
裴念安趁着无人发觉的时刻快速瞥了一眼手中的瓷瓶,心中兀的一笑。
没想到单薇子居然早有准备,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有机会把这藏在身上的,不过确实能派上用场。
她转身上前跪下,宁平公主满眼嫌恶地扫她一眼,转头装作倦怠地对身边的张雅说:“你看这天是不是又热了点,本公主的汗都出来了。”
说罢装模作样地抬手拭去额角虚无的汗水,目光落向台下跪着的裴念安,随手指向身侧的一处空地。
“那你就去那里跪着吧,帮本公主遮着太阳。”
那个地方毫无遮拦,太阳直晒着,下面铺着一层细碎的石子,未经打磨,石身粗糙,在阳光的照拂下闪烁着冷硬的光。
“是。”
裴念安别无选择,只能去跪着,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她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裴念安挺直脊背跪在那石上,尖锐的石子直直地硌进皮肉,膝盖的骨头和坚硬的石粒相碰。她蹙紧眉,生生忍下来那酸痛,地面还带着滚烫的热意,混着头顶烈日,一层又一层的汗水布满额间。
裴念安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不曾有半分塌陷,她紧咬牙关忍受着。即使身处下位,也有不容践踏的尊严。
前方,宁平公主看着她孤零零的身影心里只觉得痛快,对连接下来的表演也生出几分兴味。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裴念安身上,前方传来阵阵笑声。
裴念安趁着无人在意,将藏在袖子里的瓷瓶悄悄打开,不着声色地将白色粉末撒在自己身上,再将瓶身藏入袖中。
那瓶是单薇子特制的销魂散,药粉无味,白色的粉末经风一吹飘散在各处,只是那药效已经牢牢附着在衣物上,只需要一闻,十个时辰后便会让人腹中疼痛难忍,即便是名医也找不出症状所在。
至于解药嘛,只有她有,只要三个时辰内服下药效就不会发作。
座上的宁平公主好不容易消停半刻,忽的眼波一转,脑海里又迸发新的想法,命人传她过去。
裴念安起身伏身走到她身侧,她的膝盖已经被疼痛麻得失去知觉,步伐虚浮。
真好,她还正发愁怎么才能让宁平公主落入圈套,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她嘴角微微弯起。
“既然你也没什么事,不如就替本公主剥核桃吧。”
她身边的张雅连忙应声,吩咐身边的婢女去拿一筐坚果。
很快婢女就将木盘放在她面前,裴念安垂眸一看,全是坚硬的核桃瓜子杏仁,什么工具都没有给她,看来是想让她用手剥了。
这哪里是让她剥果,分明是想趁机磨破她的指尖。
她眉毛一跳,这个宁平公主折磨人的方法还真多。
没办法,她只能认命地拿起一颗核桃伸手来剥。
“到那跪着剥。”
宁平公主随手指向坐席中央的空地,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对她命令道。
裴念安应声答是,直直地跪在地上,垂头开始剥着。
那核桃是最坚硬的麻核桃,皮又厚又硬。她只能在手掌中间用内力给它震碎,剩下的干果又小又不好剥,很快皮肉被刺得泛红破皮,指尖溢出血痕。
好不容易剥完半筐,宁平公主只淡淡扫了一眼,随即开口道:“张雅,听说你家养了一只狗,不知还在吗?”
“在呢,我就命人把它牵过来。”张雅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兴致冲冲吩咐婢女将狗牵过来。
一只黄色大犬吐着舌头,被婢女牵到众人面前。皮毛梳得发亮,被养得肥胖,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面前人,不时低吠一声。
宁平公主招手把狗叫到身边,那狗很听话地在宁平公主脚边卧下,不停地摇着尾巴对她吐舌头。宁平公主伸手在它身上抚摸。
身旁的婢女十分有眼力见,把刚刚裴念安剥的那一盘干果放在它的面前。那只狗只是轻嗅一下便扭开头,再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