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立在原地看着一蹦一跳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什么时候听进去过。江却看着她,弯了弯唇,眼眸被笑意覆盖,周身笼罩着温柔的气息。
花姨孤身来到别国,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也不是愚钝之人,最善体察人心。裴念安从小便在她身边养大,把她当自家闺女看待,这些天,她那些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裴念安对着萧振是不同的,至少与身边的人相比是不同的。
傍晚,繁星点点,明月高悬,空气里是沁人的凉爽,裴念安和花姨相对在亭子里喝茶。
花姨眼波流转,茶水续了一碗又一碗,肩头微沉,正思量着怎么开口。
“花姨,你找我是有事要说吧。”裴念安浅笑盈盈地看着她,无论世事磋磨,她面上永远带着温和笑意,对外人疏离冷淡,而面对自己信任的人却是发自内心的。
看着面前人嘴角动了又动,眉心微皱,几番都未开口,裴念安率先打破这沉默。
“念安,你对萧振……”花姨似乎不知如何开口,顿了顿,才缓缓问:“你对萧振是什么感觉?”
其实花姨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她不过年长裴念安十几岁,也曾年轻过,轻狂过,这般少女心事,又怎会看不透彻。
“是,花姨,我心悦他。”桌案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手心布料,青筋微显,一颗心跳动得更快,有力的心跳在她耳畔回响。但裴念安还是无畏地迎上花姨的目光,眼神坦荡而又坚定,回答掷地有声。
她从来就没打算遮掩自己的感情,更别说面对的是她相伴数十载的亲人。她喜欢一个人便坦然道出,喜欢嘛,本来就是一个美好的词。
“将军骁勇善战,丰神俊朗,意气风发,南征北战守护大燕疆土安稳,不知打退了多少边疆小国的侵扰,这样好的男子京城哪位女子不钦慕呢?”裴念安轻声道。
花姨清楚她的性子,性情执拗,一旦认定一件事便奋不顾身地走到底。
可看着她认真的面孔,花姨轻叹出声,“可是念安啊,你可知道萧振他娶过妻,两人青梅竹马情比金坚。即使她过世多年,萧振仍为她守身,誓不再娶。”
“我知道的花姨,将军的深情,整个朱雀城都有所目睹。可恰恰是这番重情之人,才更让人心动。花姨,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有没有回应不重要,纵使我一厢情愿,我也是欣喜的。”裴念安知道花姨是担心自己,如数道出自身想法,宽慰她。
这份情感,让人心喜,让人满足,这就够了,还奢求什么呢。
花姨看着面前固执的女子,不禁感慨,倒是跟自己年少时如出一辙,随性固执。
她垂眸淡淡一笑,轻轻摇头,“你啊,倒是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花姨是怕你受伤。”花姨嗔怪地看她一眼,指尖点上她眉心。
“罢了罢了,花姨本来是想让你打消这份念想的,如今看来是没法子喽,随你开心了。不过念安啊,花姨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无论何时,万万不可在这份情感里丢失自己。”花姨敛去笑意,正色嘱托她。
“放心吧花姨,我有分寸的,我也有我的傲骨自持。”裴念安倚在她的肩头,闭目感受她的气息,浅浅一笑。
情爱一事,本就难分对错,不过是一厢情愿,愿赌服输罢了。
花姨垂下眼帘看向自己肩头靠着的柔和面容,心尖一软,抬手轻抚裴念安的秀发。面上带着疼惜,心中暗叹,到底是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风平浪静,掀不起一丝涟漪。
入夜,花姨将他们四人召至屋内,警惕地环视四周把门窗都关上,只留几盏油灯在不停摇曳,灯火暗淡。
江却和单薇子都收起了平日的嬉闹,正色地坐着。
“花姨,是查到什么消息了吗?”苏润率先开口问,众人目光齐齐落向花姨。
“没有,我们追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这次找你们来是另外一件事。”花姨轻轻摇头,神色凝重看向众人,语气低缓。
“刚刚收到密报,有人在暗中调查景韶阁来历还有我们的身份,不知道查到了什么,现在信封估计马上要到了。”花姨叹口气说。
几人闻言心头一紧,搁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襟,神色沉重。
“花姨,需要我们做什么?”单薇子问。
花姨取出怀中绘制好的府邸布局纸张,将它铺在桌面上,几人围上来仔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