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召?三千修士听从的到底是什么号召?号召他们进宫去做什么?既然九霄十六宫都被血洗了,那“天下人传遍”的消息又是谁传出来的?
他看了眼摔瓶哥,满腹疑问全部压在心底,怕露出马脚连忙转移开话题,“所以你来这是干什么?总不至于就是来为我讲解一二的吧?”
摔瓶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偏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
“差点忘了正事。首领让我来和你说一声,我们查到了国师踪迹的大致方向,打算出宫去找。最近宫里留的人不多,你带严云潭过来的时候注意些,别把自己给玩进去了,我们救不了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还有那慢性毒,还是要找机会让他每日服用,别断了。”
度秋听见前半段,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稳了稳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看来必须要快点了。等他们真把国师找回来,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等摔瓶哥走后,度秋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心事重重地走出了西屋。
刚绕过回廊的拐角,他忽然听见假山后面传来隐隐的痛哼声,空气中还飘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度秋垫脚望了望,似乎在假山后面的阴影里看见了一双脚。
他常年混迹各种小说网站,当然知道按照小说常用套路,路边的人捡不得,捡了会惹来一身麻烦。他本想加快步子离开,可那痛哼声又低低地响了一声。
度秋的脚步顿住了。
他叹了口气。
算了,就一眼。就一眼,如果没救了自己立刻就走,如果还有救……总不能真让人死在这儿吧。
他绕过假山,绕到那人跟前,这才发现伤势比他想象中重得多。满地鲜血,胸前的衣裳已被染透,看身形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不知是被谁追着打到这里的。
度秋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跟踪,叹了口气,架起那人就往隐蔽的小路走,打算先带回自己住处再说。
虽说摔瓶哥说大多刺客都前去寻找国师踪迹的,但度秋还是专挑着小路走,一路躲躲藏藏,生怕被残留刺客撞见。
等安全到了住处,度秋才松了口气。
他把人安置在床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少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浅而急促,还在出血的伤口看上去就很麻烦。
自己找郎中,肯定秒秒钟暴露。可放着不管,这孩子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度秋双手抱胸,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在这个九霄十六宫,还有什么人的权利大得过皇帝呢?让严云潭出面找个太医来,既名正言顺又不会惹刺客疑心。正好他也想去严云潭那儿打探点消息,两件事并作一件办,划算。
说干就干。
度秋先把床纱放下来,出去后又谨慎地把房门锁好,这才朝着严云潭的寝殿而去。
严云潭寝殿中没有人,但旁边的屋子却传来些动静。
度秋也没多想,直接就朝着那间传来声响的房间而去。
他小心推门——
下一秒,潮湿的、氤氲的、带着热水蒸汽的白雾扑了他一脸。
视线模糊了半秒才重新聚焦,他看见一个背影站在屏风旁边,长发散落在肩上,水珠沿着脊背的线条缓缓往下滑。
那人的肩胛骨薄而利落,腰线收得很窄,肌肉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漂亮得像一幅画。
背影听到动静,缓缓转了过来。
严云潭衣裳半解,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里,露出底下大片冷白色的胸膛。长发湿漉漉地贴着颈侧,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滚落。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被打断后的惊疑,银灰色的瞳仁微微睁大了些。
四目相对,两人都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