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度秋知道,这飞蛾但凡敢往烛火上扑,啪一下就得灰飞烟灭。
他深吸一口气。
眼下只有一条活路了,怎么都得试试。
“我……”度秋开口,声音沙哑,清了清嗓子才续上,“我是你的……爱妃。”
殿里安静了一瞬。
那美人没说话。
只是眼睫微微垂了一下,银灰的瞳孔被遮去一半。然后他又抬起眼,把度秋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度秋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爱妃。”那美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还是低低的,带着沙哑,听不出喜怒。
度秋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穿成这样?”那美人的目光落在他那身夜行衣上。
度秋:“……”
“这是……”他脑子疯转,鬓角汗珠顺着往下淌,“这是臣妾……臣妾……”
他臣妾了半天也没臣妾出个所以然来。
“孤睡了多久?”美人干脆换了个问题。
孤。
这人还真是个皇帝。
度秋看了眼雕龙刻虎的床榻,又看了眼那美人周身的气度,心说难怪睡个觉都跟神仙下凡似的。
但眼下这个问题更让人头疼,谁知道他睡了多久?
他干巴巴地开口:“一……一个时辰?”
语气满满都是怀疑,尾音甚至往上扬了扬,他自己听着都心虚。
咔嗒。
门口传来一声瓷器坠地的脆响。
度秋和那皇帝同时抬头看去。
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条缝,一个端着托盘的侍从站在那里,托盘摔在地上,玉壶碎成几瓣,茶水泼了一地。
那侍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满眼惊惧,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为什么,度秋觉得这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下一秒,那侍从“扑通”跪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几步,仰起脸,眼泪已经淌了满脸:
“陛下!!您、您昏睡三年终于醒了!!!”
殿内安静如坟场。
度秋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遭雷劈。
度秋心死闭眼。
一个时辰对三年。
这还不如他从一开始就承认自己是刺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