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只是回府的路上,秦矗便再没同她说话,裴筠也乐得清静,靠在车壁闭目养神,一会儿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裴筠睡过去便不自觉地有些泄力,恰逢马车转过巷口,裴筠便东倒西歪地向一旁倒去,秦矗冷眼瞧着她晃晃悠悠地便要一头栽下去,他都能想到过会儿她磕到脑袋后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模样。
不出秦矗所料,裴筠果然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眼看就要撞到冷硬的雕花窗棂上时,她软软的身子陡然停住了。
随后便又往另一侧倒去,落在了秦矗的肩膀上。
秦矗揽着她的腰,看着这女人睡地正香,一副恍然不知的模样便不悦地抿了抿唇,这都不醒,早知就该让她摔了。
直到马车缓缓地停下,外头高亦轻声道:“侯爷,郡主,到了。”
裴筠眯了这一会儿也有点晕乎乎的,听到动静睁开眼便瞧见秦矗正在低头看她,他的神色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她甚至还品出了一丝怒意。
只是在她醒后,他便迅速别过了眼,看向还在睡着的秦煜兄妹俩。
裴筠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深究,只瞧了眼一旁睡着的两个孩子,估摸了一下时辰应当还能再睡一会儿,便低声道:“让人来把他们抱出去吧,回房里再睡一会儿。”
秦矗嗯了声,掀开车帘下车,让高亦去唤了几个下人来,轻手轻脚地把秦煜兄妹俩背了回去。
还好孩子睡地熟,一直到回了锦绣苑都没醒。
“看来还真是玩累了。”裴筠笑着看他们兄妹俩抵足而眠,对身侧的秦矗说道:“咱们出去吧。”
秦矗颔首,两人出了墨香斋,正碰上高亦来报,说刚送来了几封西北来的急件,秦矗便往书房去了,裴筠在马车上睡了会儿也觉得有些腰酸背痛,便也准备回房再睡一会儿,只是没想到刚回正院便收到了荣王妃送来的请帖。
“郡主,您走后不久,荣王府的人便递了帖子过来,还给大少爷和八小姐带了许多礼。”
丫鬟将那熟悉的烫金描红请帖递上,裴筠接过,打开一瞧同她娘的那张差不离,只是最后多了一行小字,特意写了让她把秦煜兄妹俩都带上。
荣王妃送来的礼还摆在八仙桌上,裴筠粗粗看了看,有养身的药材也有锦缎布匹笔墨纸砚,还有些金银玉石的小玩意给孩子玩的,总之应当是用心准备的。
看来虽说荣王妃同秦煜兄妹俩已经隔了好多代,但对他们两个还是疼爱的。
“郡主,这是荣王妃特意吩咐送给您的。”
丫鬟捧过一个细长的墨绿描银锦盒来,裴筠挑眉接过,打开一瞧里头是一支红宝累丝石榴金簪,簪首的石榴籽都是用圆润的红宝石镶嵌而成,格外华丽。
裴筠举起看了两眼,勾起唇角道:“荣王妃出手倒还挺大方。”
徐嬷嬷在一旁皱眉道:“这石榴簪是多子多福的好意头,只是荣王妃这个时候送来,倒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了。”
裴筠不甚在意地将簪子放回盒中,摆了摆手道:“管她如何想的,都收了吧。”
这么好的簪子,送了她就收着呗。
裴筠往内室走,碧绡和红柳服侍着她卸了钗环又褪了外裳,换了件黛青色的纹纱绣裙,又将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漱口净手后,裴筠便斜靠在窗边榻上,招手让方才那小丫鬟锁袖上前来。
“荣王府的人送礼过来,是从正门进的?”
锁袖点头道:“今儿来的是荣王世子妃,本是要来拜访郡主和侯爷的,只是不巧您二位往英王府去了,老太君便请了世子妃去吃茶,咱们府里三奶奶和西府明大奶奶都一同过去陪着说话了。”
裴筠哦了声,瞥了眼桌上的请柬,这大张旗鼓的,是生怕她婆母和明老太君不知道啊。
“那这帖子可给老太君递了?”裴筠又问。
锁袖摇了摇头,说没听说。
徐嬷嬷端了茶盏上来,让锁袖先下去了。
“嬷嬷,您说这荣王妃是不是老糊涂了。”裴筠忍不住同徐嬷嬷抱怨道:“她既然记挂着煜哥儿和玥姐儿何必让我难做?”
要不就捏着鼻子将肃国公府全都请了,要不就偷偷地把帖子递过来,或是托她娘给她也好,总会让她有个由头好说话,结果竟然就这么敲着锣打着鼓地让她婆母和西府里的难堪。
让她也难做人。
“荣王妃这是帮您呢。”徐嬷嬷笑着说:“推您一把,让您少同太夫人往来。”
裴筠嘁了一声,从前她只知道这荣王妃越老越妖,脾气古怪地很,如今看来心肠还不怎么柔善。
还好她娘亲提前提醒了。
裴筠歇了会儿,直到酉时,荣鹤堂来人了,说是再过两刻钟请裴筠和秦矗带着秦煜兄妹俩过去用饭。
裴筠这才起身换衣梳洗,又让人去书房知会了秦矗一声,另把秦煜和秦玥喊醒,梳洗一番后时辰便差不多了,一家便往荣鹤堂去。
他们到时,人都已经到地差不离了,只是明老太君说是在里屋喝药,所以还未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