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们再把煜哥儿过继回去?”
秦矗眉间微挑,对裴筠的亲近似乎有几分愉悦又有几分不适应,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裴筠的额头道:“胡闹,此事岂能玩笑。”
过继来过继去像什么样子,而且对秦煜来说,虽说这只是个名义上的名分但也是截然不同的,他如今和妹妹在他们身边过得极好,何必再折腾。
但裴筠有一句话说对了,秦矗自然是想着能把这肃国公的位子留给秦煜的。
“人世间岂能事事都顺心如意,如今便已经很好了。”秦矗说:“至于爵位——”
他本是想说,他身上如今也有淮安侯的爵位在,秦煜如今是他的嫡长子自然能够袭爵,但看到裴筠圆滚滚的眼睛,他这句话便又咽了回去。
诚然,他娶裴筠之时只是为着陛下赐婚非娶不可,于她也并没有什么情分,况且英王还同当年樊家的事牵扯颇深,他虽不至于迁怒于裴筠,但总是心中隔了一道,也从未想过要同她白头偕老,孕育子嗣。
可如今他的想法不知何时悄然有了些变化。
当年的事同裴筠无关,而且秦煜和秦玥都极喜欢这个母亲,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尝试着真正正正地做夫妻,过他们自己的日子。
思及此,他眸光微动,感叹自己真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英王毕竟是裴筠的父亲,走这一道横亘在他们中间,终归是不可能真的交心成为至亲夫妻的。
只是裴筠并不知道秦矗在想些什么,只是见他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便忍不住催促道:“爵位如何,你继续说呀?”
“爵位的事,也不着急,日后再谈吧。”秦矗收回思绪,淡淡地说道。
裴筠眼瞧着从秦矗嘴里是套不出什么消息来了便转了话锋,提起今日她娘同她说因着凉州刺史的事,多年不往来的娘家都来同她套近乎的事来。
“说来也怪,咱们府中竟然无人提起此事来。”裴筠说道:“都没有人私下寻你想要推荐什么人选吗?”
秦家的人便先不提了,确实是没什么合适的,可她这祖母,婆母还有婶婶嫂嫂家都并非等闲之辈,家中都是或多或少有些权势的,有这么近的亲戚关系在,总不至于一个人都没动过心思吧?
但裴筠还真没听谁提起过。
秦矗闻言说道:“便是要提也无需她们来提,自然都已经直接上门了。”
明白了,这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去找秦矗了。
“那如今这凉州刺史定下来了吗?”裴筠随口问道。
这个问题秦矗倒是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差不多了,这两日便呈报给陛下,若是陛下觉得尚可便定下来了。”
裴筠对朝中的事不甚关心,但听闻这事定了下来也是高兴的,免了她许多人情往来。
两人说了这半晌的话,徐嬷嬷便从外头进来了,说晚膳已经备好了,再拖下去时辰就太晚了,催他们去用膳。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剩下的明日再说。
裴筠同秦矗悠哉悠哉地去用晚膳,而今晚的肃国公府注定了许多院子都是要睡不着觉了。
荣鹤堂中,听闻月明院传了大夫后,正在佛前诵经的明老太君睁开眼,微微蹙眉道:“可听说是为着什么,要紧吗?”
“四爷方才去了月明院一趟,同唐大娘子说了一会儿话,出来后月明院便叫了大夫。”
尤妈妈躬身为明老太君递了三炷香,明老太君接过,将香上好,又拜了三拜后,尤妈妈才扶着明老太君起身,继续说道:“今日晚间,郡主带着玥姐儿去月明院问安,言谈之间,唐大娘子为难了玥姐儿几句,四爷一回府,想是知道了此事,便径直往月明院去了。”
尤妈妈扶着明老太君出了小佛堂到内室落座,又为明老太君添了茶水,便听闻明老太君啧了一声道:“这个唐氏,一天都消停不下来,好端端的,她去为难玥姐儿做什么?”
“还能为什么,您把那尊送子观音给了瞬姐儿添妆,唐大娘子自然不高兴,想来见了玥姐儿便冲着孩子发脾气了。”尤妈妈说道。
明老太君听了更是不耐:“好啊,如今连我的嫁妆她都惦记起来了,这府里还真是快要容不下她这尊大佛了。”
她的嫁妆自然是想给谁就给谁,而且瞬姐儿眼瞧着要嫁进赵王府,她自然是盼着瞬姐儿能尽快诞下孩子来的,这送子观音给她做嫁妆是理所当然的事,哪轮得到唐氏来说三道四。
尤妈妈也附和道:“老太君说的是,不过唐大娘子向来便是这般拎不清的,您也不必生气,想来应该是同四爷拌了几句嘴,不碍事。”
“矗哥儿也是,他一向稳重,也明白他母亲的性子,今日怎么同他母亲吵成这样。”明老太君疑惑道。
“四爷疼爱煜哥儿和玥姐儿满府皆知,想来也是一时气愤。”
尤妈妈话音刚落,外头便又有一个丫头进来了。
明老太君瞧了一眼,问:“月明院那边有消息了?”
“是,大夫来瞧了,说唐大娘子是急火攻心,一时没缓过来,这会子施了针又开了药,如今已经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