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都找到军调司来了,显然是有要紧事要同秦侯商讨,陈越又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哪里敢真的在这杵着或是还让英王请吃酒,于是连连推拒了,说自己已经用完膳了,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便告辞了。
“既如此本王便不耽误陈大人公干了。”英王揣着袖子,很是和善地说道:“那改日本王请陈大人过府一叙,咱们好好吃酒说说话。”
“不敢不敢,那下官告辞了。”陈越一一拜过英王同秦矗,忙脚底抹油溜了。
秦矗侧身:“王爷,请。”
英王笑着点头,同秦矗进了屋中。
“你这儿倒是简朴,连个摆件都不见。”
英王打量了一圈,见屋中只有一张红木桌并四把椅子,另便是一张小塌摆在东北角,屋中连个花瓶都不见,再往里便是一张书桌上头摆着笔墨纸砚并一些公文,后头的书架上倒是满满当当地放满了古籍书文。
任谁来看了都得说一句两袖清风,廉洁奉公。
秦矗在一旁斟茶,闻言说道:“这是公家府衙,是处理政务之所,自然不能过于奢靡,否则岂不是让官员们贪恋骄奢,一心安于富贵安逸,不思进取。”
英王听了挑眉道:“听你的意思,这军调司在你治下,所有官员办差的地方都是如此?”
“以责任之心责己,以恕己之心恕人。”秦矗微微笑着说:“圣人有云,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英王哈哈大笑起来,上前两步拍了拍秦矗的肩膀道:“果然你是个明白人,看来是把这为官之道琢磨明白了。”
“浅薄之见,王爷见笑了。”秦矗抬手请英王落座,这才问道:“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英王见他如此开门见山挑了挑眉,也直白地说道:“刚从宫里出来,在陛下那见着了你递上去的折子。”
“你同筠儿准备从肃国公府搬出来?”
英王没提秦矗举荐蔡泽为凉州刺史一事,反而先提起了他同裴筠的私事。
秦矗听他说起在庆安帝那看到了他的奏章也是神色如常,颔首道:“郡主金枝玉叶,如今府中人情纷杂,郡主也是辛劳万分,不如别府另居,这也是祖母和母亲的意思。”
英王捋着胡须笑呵呵地点头:“好,本王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筠儿自小便随我们住在秋阑宫,家中只有本王同她娘还有她兄长三人,可谓是简单地不能再简单了,本王也不瞒你,这婚事定下之时,她母亲便忧心你家人口众多,其中弯弯绕绕也是不少,担心筠儿料理不来。”
秦矗笑了笑,说道:“郡主聪慧,王爷同王妃过谦了。”
英王从不是什么会在外头贬低自己儿女的父亲,闻言也煞有介事地点头道:“本王当时也是如此同王妃说的,我的筠儿自小冰雪聪明,这点小事倒还不至于难住她。”
英王这眉梢挑起带着些得意洋洋的模样倒真是同裴筠一模一样,秦矗低头品茶,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不过显然今儿英王特意过来一趟不止是为了他们要搬家的事。
“对了,陛下还同我说,你瞧好了蔡泽出任凉州刺史?”果然英王先以小事客套一番之后便提起了秦矗举荐蔡泽一事来。
秦矗放下手中茶杯。
“是,蔡泽任郴州节度使多年,从未出过什么错漏,他有这个资历。”秦矗颔首,说了番官话。
英王咕嘟咕嘟地喝了半杯茶,秦矗要再为他添时,英王却将他拦下了,自己添了满满一杯。
“从宫中过来口渴了,秦侯莫要介怀本王多饮一些。”
秦矗收回手,神色依然不变:“王爷自便就是。”
英王又牛饮了两杯,还很是不讲究地随意抬手擦了擦唇边的水渍,这才继续说道:“蔡泽此人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也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从任人唯贤这上头来说,你选他是情理之中。”
“可是,本王不知你是否知晓,这蔡泽曾是本王在东宫时的伴读。”英王说地随意,眼神却始终紧盯着秦矗,见他神情淡淡心中便有数了,他笑了笑继续说:“他与本王年幼相识,自然了,同陛下也是如此。”
“我们两个一同读书近十载,说不亲近恐怕也没有人会信。”英王叹了口气继续说:“说来他也是受我连累,这些年来一直在郴州蹉跎着,如今承秦侯慧眼,也算是又给了他一份前程。”
秦矗听英王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自然是岿然不动的模样,微微笑着说:“怎么,王爷今日来是想替这位昔日旧友致谢?”
“这谢不谢的,如今却还不敢说。”英王笑着说道:“不过在陛下那,我已经替他谢过了。”
话罢,两人都沉默下来,静静对视了半晌。
秦矗:“王爷似乎是话中有话。”
英王连连感慨道:“许久没同人这般说话了,不得不说确实累人得很。”
“还好秦侯还算是个直言爽语的。”
若是再这般推拉下去,英王也觉得有些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