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大,学姐的消息不用打听,也会有人议论吧。”
“那你消息滞后了,我现在决定再给自己一年。”
“既然这样,怎么不考虑接管家里的产业。”易玄目光再次看向港口。
林羡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明显黯淡了:“接管家里的产业和结婚一样,都可以过的很好,但没有那种力量感,太早进入都是放弃自己,任人安排。”
易玄眉心跳了一下,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是这样吗?我还想着毕业就接管呢。”
“随你咯,要是你喜欢的行业,你可以轻易达到无人可企及的高度,是你想做的,其实哪个决定都可以是对的。”林羡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温和,嘴角微微一弯。
易玄喉结滚动了一下,言辞犀利:“所以,婚姻和接管产业,都不是你想做的。”
“至少现在不是。”
易玄眼神闪动:“新闻里,你和司云彻是假的,对吧。”
“你猜呢?”
没等易玄回答,她接着感叹道:“在反反复复失败中,经历那种掌控失衡的感觉,才是真的消磨人,你也应该试试。”
暮色沉尽,远处渔船的灯次第亮起来,三三两两,在浓稠的夜色中浮浮沉沉。海风带着咸腥味从码头那头吹过来,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有些凉。
林羡走在前面,侧头对身后的易玄说:“走吧,去码头整点夜宵,有一家特别特别好吃。”
易玄眼睛半眯着,视线扫过来时轻飘飘的,又带着点玩世不恭:“走。”
他跟在半步之后,脚下是磨得发亮的石板路,抬眼看了看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港湾。
林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吹着港口的风,看着黑迹中星星点点的光,吃着海鲜锅,惬意。”林羡说着,步子加快了一些。
她指了指前方一间低矮的铁皮棚子,门口挂着一盏暖黄的灯泡,灯光底下几张塑料桌椅被海风吹得微微晃荡。
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混着蒜蓉和辣椒的香气,顺着风就飘了过来。
易玄扶着帘子让林羡先进。
林羡在靠近风口的位置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望着外面那片海面:“坐这儿吧。”
这边塑料帘子还没落稳,一个围着深蓝围裙的中年男人就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林小姐来了,好久没看到您了。”
林羡冲他摆了摆手,熟稔了起来:“冯叔,两人,你看着上,来新鲜的。”
“好嘞。”冯叔应得干脆,转身就朝后厨喊了一嗓子,铁锅碰撞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易玄坐下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灯光昏黄,桌面上铺着一次性塑料布,墙角堆着几个泡沫箱。
他收回视线,看着林羡,又看了看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海鲜是刚打捞的吗?”
林羡正拿纸巾擦着桌面上的水渍,抿了抿嘴,抬眼看他,神情有点微妙。
“其实……是早上空运来的。”
易玄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耳朵尖不自觉地红了。他清了清嗓子,低头去摆弄面前的碗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羡也没再逗他,嘴角翘了一下。
“这片港靠的是近海,泥沙重,水流也不够急。养出来的鱼虾贝类,土腥味大,肉质还偏紧偏老。”
对了,泥沙重的话,还怎么玩鲨鱼艇。舅舅十有八九又再浪费钱,恐怕这项目根本就没有开放过。难怪当时信誓旦旦说完后,再也没提到过了。
她想到这,也没把这件事拿出来和易玄探讨,自顾自的去冰箱拿了两听啤酒,递给易玄一听。
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远海或者寒流经过的地方,海鲜才甜。像这种港口边随便捞上来的,拿来炖锅都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