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观察对面人反应,那个人却熟视无睹,看来也不会在意林羡坐这。
也是,店里这么多人,拼桌多么正常,等了一会,林羡拿起筷子拨动着手中的面条,视线再次缓缓移动到对面身上,还是想想措辞说一声。
她快速打量了对面一眼,是个年轻人,不像是一惊一乍的人,应该不容易被吓到。坏人跟上来了,比起面对她一个人,现在有两人,胡来的可能性会更小一点。
赌一把,先和眼前的人通个气吧。
“帅哥,你一个人吗,这边没有其他人坐吧。”她佯装热情,搭着话问。
但他丝毫没有理她的意思。对面那碗汤面上凝着一层厚厚的、令人毫无食欲的鸡汤油脂,显然早已冷透。唯一冒着点热气的,是他面前那个茶杯。
她坐的位置,是侧向玻璃的一个方位,能瞄到那个追她的那个人的身影。
还在马路的对面,没有走。如果只是在屋内没有跟出来,那可能是想劫财劫色,一路尾随她到这,是不是想杀人灭口?她胆战心惊得猜测着。
林羡再次深呼吸,压低着声音说:“有个男的尾随我,帮帮我。”她略带惊吓的神色向对面的人述说着,希望唤醒对面的侠义之心。
角落里的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皮依旧半垂着,但整个身体的松弛感瞬间被一种冰冷的专注取代。
目光的焦点无声地锁定了对面这个惊惶失措的身影:“好,你别紧张。我还要喝一会茶。”他顺势给对面倒了杯茶。
就在这时,他朝远处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林羡捕捉到了这一画面,手指无意识的细微颤动接过他递来的茶。
惊愕与恐惧瞬间抢夺她的心跳,他在朝谁摇头?
她的头低着更下,靠着机械喝茶的动作来缓解心中的紧张。
不能这么巧是同伙吧,林羡自顾开着玩笑。
同时在心中祈祷,求求了,这次平安度过,我一定做个乐善济失的好人。
这人应该是在吹茶叶。好了,林羡,谁还没有秘密,不对,这也称不上秘密,谁还没有自己的小习惯。说不定他就喜欢说话的时候摇头。别多想了……她不断自我洗脑着。
“哦谢谢,你一个人来吃早饭阿?”她木讷的喝完了他递给我她的茶水。
“别紧张,你这刚刚都问过了。”他拿起她刚刚喝完的茶杯,再次帮她倒满了水,“对,我是一个人。”
对面那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松弛与紧绷的混合态。肩膀微微垮着,头略低,仿佛被这浑浊的热气和鼎沸的人声催得昏昏欲睡。
然而,就在这看似困倦的松弛之下,身体的核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只有离得足够近,或者拥有同样锐利的目光,才能捕捉到他半垂眼睑下,那偶尔一闪而过犀利的视线。
林羡再次在心中祈祷,别真是同伙啊。
时间就在这浑浊的热气和持续的噪音中缓慢爬行。她才发觉喉咙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夹杂着恐惧。
林羡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的过去,他开口了:“你说的那个人好像不在外边了。”
她看着他的视线从窗外扫到内部的食客,再缓缓收回,落回到她的身上:“等你吃完面,一定记得去警局备案。”
“好,谢谢。”
都这么说了,应该就不是同伙。她稍稍放松,身体的精力就在那一瞬好像就被掏空了,她开始急着喝水,急需补充点能量供她去思考和行动。
约莫半个小时,母亲和助理小陈一同赶到了面馆。
“羡羡,没事吧?”母亲神情慌张的走到了林羡身边,此刻面馆的人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了。
“等会去车上说吧。”
“谢谢你。”不管怎么样,林羡先和对面的人道了谢。
他朝她轻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也打算离开。
她简单和小陈交代了下,让他将对面的面钱和茶水钱一块付了,索性又让他给老板娘再多付了200块,算作是刚刚的通话费用。
推开玻璃门,城市的交通正变得喧嚣,刺眼的阳光让林羡微微眯起了眼。她径直走向黑色轿车,步伐果断而迅速。
拉开车门的瞬间,车内阴影中,一个陌生的身影让林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里面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司机。
“就是这辆。”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面色平静,打破了林羡的疑虑:“发什么呆,快上车,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