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
两辆车同一瞬间弹射出去,场边不由自主发出一阵惊呼。
司云彻在起步阶段微占上风,他反应更快,车头领先半个身位。
林羡却没有被压制。她紧紧盯着赛道中央的参照线,在第一个弯角前突然、精准地减速,完美提前判断。
司云彻的路线更传统,而林羡,切得更近。胎在地面上擦出低沉的声响,她的车从他内侧滑了过去。
观众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好敢啊!”
到了中段,司云彻追上来得很快。
两人的车影在直道上几乎叠在了一起,风噪拍在车窗上,一切都被甩在后方。
司云彻尝试在外线超她。
林羡看到的那一瞬便明白,她握紧方向盘,在既不过分激进、也不胆怯的区间里稳稳卡位,让司云彻几次贴近,却始终无法真正超过。
“这位小姐的节奏感很强。”讲师在场边忍不住评价。
司云彻车内的眼神,比一开始更加认真。
到了最后一个弯,两人几乎同时抵达最后的发夹弯。
这次是林羡在外线,司云彻在内线。按常理,他更占优。
可就在司云彻准备压住路线时,林羡突然状态恍惚了一下,脚上的动作失去了章法。
想踩刹车,但又抱着必赢的狠劲,做了一件极少见的新手动作,她提前轻点了一下刹车。
短短零点几秒,却让她车身稳定得被托住。
然后下一秒,她以完美的角度切入弯心,从外线划了一道近乎教科书级别的反超路线!
司云彻怔住,但短暂的惊讶已经来不及挽回距离。
终点线前,烈日下,两辆车的引擎声在终点前重叠。
吼声、风声、心跳声,林羡全都听不见。只看见那条白线在视野里迅速逼近。
“Lin——领先!”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她越过了终点线。
比司云彻整整快了0。41秒。
训练场上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即被工作人员掌声和惊叹打破。
阳光有些晃眼,林羡站在原地,觉得那串属于自己的数字,不太真切。
司云彻已经摘了头盔,朝她走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被击败的愠色,在看到最终圈速时,眉梢动了一下。
“你赢了。”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混着赛道上尚未散尽的引擎余音。
林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嘴角上扬成一个足够灿烂、足够匹配这场胜利的弧度。
“哈!”她甚至刻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又得意,司云彻,愿赌服输,嗯?”她微微歪头,一副等着收割战利品的样子。
司云彻看着她,目光专注,语气干脆:“服输。条件,你随便开。”
“这么大方?”林羡笑得更开了些,还伸出手,指尖差点戳到他肩膀,一个大大咧咧又属于胜利者的姿态。
只有她自己知道,隐藏在赛车手套下的手心,早已被冰冷的汗浸透,一片黏腻。
刚才最后一个弯道,轮胎擦过路肩那令人牙酸的震动,似乎还残留在她紧绷的指关节里。
“那就……”她拖长了调子,脑子其实有点空,嗡嗡作响,甚至忘记了要去摘头盔。
此刻兴奋剂般支撑她的肾上腺素正急速退潮,留下疲惫与一种迟缓的后怕,悄无声息地漫上来。看来昨晚真是睡少了,现在手居然有点抖。
“那就先欠着吧!”她终于把话说完,“这么宝贵的‘条件’,我得好好想想,不能便宜了你。”
司云彻没说话,看着她头盔下的坚毅的眼神,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许久。
他或许是看到了她坚毅眼神下,那层不易察觉的恍惚,或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