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拿起柠檬气泡水,抿了一口。酸,冷,清醒。
她低声说:“还是和机器打交道舒服。”
差不多是是时候了,林羡深吸一口气,点击下载,打开文件。
那一刻,她整个人像重新上线,坐在位置上她专注地分析起来。
差不多的时候,她主动打电话和母亲了结这件事。砚山庄园没有她要用的设备,得回自己的公寓。电话里她先是说了相亲没成,又提到这几天不回去。母亲大致了解后,一小段的唠叨,她没有反驳,全然接受批评。
晚上六点,林羡回到了那套位于大学城附近的公寓。
这套房子是洪静怡在她十八岁生日时赠予的礼物,美其名曰方便读书,实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放权,默许她开始构建属于自己的领地与生活节奏。
林羡也确实善用了这份心意,学业繁忙或需要彻夜攻关时,她便住过来,免去了在宿舍扰人清梦的顾虑。
此刻,喧嚣落定,玄关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漫过开阔的客厅。
意式极简风格的家具线条利落,深灰色磨砂质感的模块沙发占据一角,面墙的书柜里专业书籍和奖杯排列得一丝不苟,所有物品都待在应有的位置,却也因此缺少了几分生活该有的温度与随性。
身体顿感疲惫,有一种从内部被抽空的感觉。
林羡放下包,径直走向厨房中岛,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几个药盒。她熟练地取出两粒药片,就着冷水服下。药是医生建议服用的,用于治疗她的心里疾病。
这也并非一个正式的医学诊断,却真实地蚕食着她的精力。持续的身心耗竭,对曾经热爱的事物产生疏离与怀疑,以及那份挥之不去的、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的虚无感。
吃完药,她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巨大的空寂感再次漫上心头。她为了排解这种漫荡的时间,几乎是下意识的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登录界面,账号密码早已自动填好,只差她按下进入。
林羡转动着组座椅,要不还是拒绝算了,她再次打开了章今悦的聊天框,停在章今悦了发来的资料上,对手习惯、攻击风格、常用漏洞类型,一条条清晰明了。
她看得很认真,又什么都没有记住。
白天接了比赛的兴奋劲过去了,现在要面临的是赤裸裸的现实,她还能不能开始?
林羡盯了很久,忽然伸手,把窗口最小化,打开终端,黑底白字。简单干净,没有任何多余信息。她随手输入一段最基础的测试代码,回车。
程序正常运行,没有错误。
她紧接着又打开一道训练题。难度不高,她刻意没有选高分题,鼠标点击,页面加载。
她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发抖。这才把注意力移回屏幕,请求数据被抓取下来,一行行展开。她是一步一步按流程走,解析、筛选、标记,然后才是去找漏洞。
节奏很慢,甚至有些刻意。
随着逻辑一点点展开,虽然不够流畅,但每一步都能完成。提交后,她盯着那行字符看了一会儿。呼吸是稳的,心跳也正常,没有失控。她慢慢向后靠,手指从键盘上移开。
林羡时而幻想着要是赢得了比赛,一切是不是又可以回到正轨,时而又幻想着推掉比赛,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那种压在胸口的阴影没有消失,但似乎被推开了一点点,系统没有彻底坏掉。
她重新看向屏幕,目光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就这样几个日日夜夜,林羡没有回家,和她们说了要忙学校的事,也就没有再打扰她。
林羡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道训练题停在完成状态,她没有再继续,关掉程序,合上电脑。把手机调成静音,平躺在床上,明天就是比赛了,她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睡意终于是来了。
再睁眼时,比赛日到了。光线从窗帘缝隙里进来,林羡坐起身,洗漱、换衣,把电脑装进包里,动作干净利落。
场馆内,林羡抵达时,章今悦已经在了。
“你不是今天有事吗?”林羡疑惑问。
“比完赛我再走,我副位。”
会场内上百台电脑同时运转,每个人都很专注,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没有任何人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