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医务室。
周日。上午十点。走廊里没有人。周末的学校像被按了静音键。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很慢。像在追赶什么。像在逃离什么。
江逾白走到医务室门口。门没锁。虚掩着。留了一条缝。大概两厘米。够看到里面。够听到声音。
他推开门。
里面没有人。陈医生的白大褂挂在椅背上。电脑关着。屏幕黑着。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脸。模糊的。变形的。像某种正在崩解的东西。
他走进去。关上门。反锁。
心跳很快。咚咚咚。像一面鼓在被敲。他怕陈医生回来。怕被看到。怕被系统录到。怕被清洁者发现。
但他必须来。
他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棉签。纱布。碘酒。创可贴。很普通的医务室用品。像所有学校医务室一样。
第二个抽屉。文件夹。病历本。体检表。一堆纸。白色的。灰的。蓝色的。密密麻麻的字。他翻了。很快。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像怕留下指纹。
没有。
第三个抽屉。锁着的。金属的。银色的。很小。像保险箱。但没关严。锁舌卡在中间。像被人匆忙合上的。
他用指甲抠开。很轻。咔嗒一声。像某种设备被激活了。像某种东西被打开了。
里面有一份档案。
黑色的封皮。比他的笔记本大一圈。很厚。大概几十页。封面上写着白色的字。很小的。但很清楚。
“Anomaly_000:Yu。Status:tained。“
异常000:陈屿。状态:已控制。
陈屿。不是陈医生。是陈屿。和林屿的名字像。兄弟?还是代码?
他翻开第一页。
里面是手写记录。黑色的墨水。很小。但很清楚。
“第0代异常。觉醒时间:未知。重置次数:未知。当前状态:已控制。备注:上一次世界重置前觉醒。被系统收编为清洁者。职责:监控和清除后续出现的异常。“
江逾白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像身体里的数据在剧烈波动。像代码在重组。
陈医生原名陈屿。是第0代异常。他在上一次世界重置前觉醒。被系统“收编“为清洁者。他的任务是监控和清除后续出现的异常。
包括沈辞。
包括Anomaly_001。
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黑色的墨水。很小。但很清楚。
“IfAnomaly_001otbetained,executeProtocol:Purge。“
如果异常001无法被控制,执行清除协议。
Purge。清除。不是格式化。是清除。是终止。是永久的。是不可逆的。
像那本《C++程序设计》上写的。“Ifmemoryfragmentation>50%,Anomaly_001willbeterminated。“
50%。终止。清除。永久消失。
他合上档案。放回抽屉。锁舌卡回去。咔嗒一声。像某种设备被关闭了。像某种东西被锁住了。
然后他看到了照片。
夹在档案最后一页和封底之间。一张拍立得。白色的边框。发黄了。像放了很久。像被什么东西保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