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离开润春楼后,他那间卧房便给了韩铃,今晚他突然回来,韩铃本要将房间还给他的,可显然李芍欢提前预估到了他们的想法,别说那间卧房,她连扶都不给他扶。
“好好照顾当家娘子。”裴展熙顺着她的意,不敢再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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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李芍欢满脑子都是事,心中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难安,加上挂念谢灵华的病,不过天亮之际囫轮闭了会眼,就又起身了。
简单梳洗后,她匆匆下楼,只见裴展熙坐在花厅里,一张脸被窗外晨光照得半明半暗,叫人看不穿猜不透。
李芍欢不想理他,可那一眼,却又瞥见他手中把玩的东西。
她认得,是玲珑球里藏的那枚刻着“衡”字的小章。
谢观把这个交给他了?
“裴展熙,你到底要做什么?”她踏进屋中,平静问道。
裴展熙将那枚印章又递给了她。
“这是谢观出生前,长公主亲手挂到他身上的平安印,是他身为皇室的证明。”
“你说如果我告诉文祈安,谢观一家三口都在我手上,若想他们活命,就让赵吉到江临见我,她会不会来?”
“娘子,你得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
100章能完结么?
第90章
万花会落幕的第二日,江临城大雨。
天空乌云密布,雨如倾盆,城中的大街小巷迅速积水,浑汤似的水淹到脚踝,还有往上涨的趋势,路况已经看不清,时不时就有匆匆而行的路人一脚踏进泥坑,跌得水花四溅。
李芍欢坐在润春楼的大堂中,看着屋檐的水珠串成线落下出神。
大堂里没有客人,却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
“娘子,后头收拾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一个伙计从后堂出来,看了眼空荡荡的润春楼,眼中闪过几分不舍。
“嗯,雨很大,你拿把大伞,路上小心些。”李芍欢叮嘱道。
伙计道声谢,撑起伞匆匆离开了润春楼。
随着最后一个伙计的离开,整个润春楼只剩李芍欢一个人。
往日座无虚席的润春楼大堂,今日只剩寂寥。
坐了许久的李芍欢终于缓缓起身,亲自将润春楼的门板一扇扇合上,落下门闩。
天渐渐暗了,街巷中充斥着筛豆般的雨声,雨势毫无变小的迹象,积水漫到了第二层石阶,忽然间一阵匆促的涉水脚步声响起,搅乱这场大雨的节奏。
夜色中冲来一队江临厢军,将润春楼重重包围,一名厢军上前将门拍得震天响。
可是过了许久,都没人上前开门。
孙铮坐在马背上,即使穿戴了雨具,头脸还是被大雨打湿,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似乎啐了一口,而后厉声喝道:“撞门!”
随着他一声令下,屋外的厢军合抱一根碗口粗的树杆,轻而易举撞开了润春堂的门。
“搜。”又是一声令下,他翻身下马,带着厢兵冲进润春楼中。
许久后,孙铮才从楼中走出,冒着大雨走到停在街对面的一辆马车旁,垂首道:“文娘子,人已经跑了。”
车帘子被里面的人掀起,文祈安半露的容颜上被阴沉的怒色笼罩,手中的信已被捏皱,随信而来的平安印被血染红。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孙铮折返到润春楼前,又是一声厉喝,“传我令下,润春楼窝藏逃犯,自今日起查封润春楼,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此楼,违者杀无赦。”
砰——
润春楼的门被搜查无果的厢军重重合拢,封条贴上,转眼又被雨水打湿。
大堂陷入一片暗沉,宾朋满座的润春楼只剩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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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逸松行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