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顶能一眼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这里每天吞吐无数四海八方而来的货物,说是港城的经济命脉也不为过。
这里高楼林立,有中环,尖沙咀等偌大金融区,一道海港隔开烟火人间与富贵浮华。
高媛要从这头走到那头,离开时,她就感觉这几个月像一场梦,被风一吹梦就醒了,那些甜蜜,暧昧也像她幻想出来的一样。
她踩在那片柏油路上,凝望山下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突然,一声长啸划破天际在空中炸响,她愣了三秒,奢靡的灯光转而被腾升于夜幕的烟花代替。
就好像星辰坠落,那一簇簇碎掉的火极尽展现它的光与热,燃烧着维港上方的整片天空,与维港两岸的霓虹夜景砸碎融合在一块,在一点一点裂开成万千片摇晃舞动在维港的光影。
这一场绚烂夺目的烟火,让所有能看到维港夜空的人驻足仰望。
维港的烟花,只在庆典或是特殊日子才能看到,私人在维港办烟花秀几乎不可能,整个港城,估计只有一人能做到。
高媛眼中含泪望向那极尽繁华的维多利亚港,她知道这是梁聿安排的。
傻子,哑巴。
哪有那么多有口难言,梁聿就是个傻子,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也是个哑巴,什么都不肯说。
直到泪水夺眶而出,她哭得不能自已,咸热的眼泪糊了她满脸,又狼狈又难看。
雨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悲悯的上帝听到人间的哭泣,他普爱众生,仁慈地降下了能遮盖一切不堪的雨,让她的泪和雨交织砸向脚下的土地。
高媛没有撑伞,独自拉着行李箱走在中环的人行道上,眼泪混合着雨水蓄满眼眶,模糊她眼前的视线,前路一片茫茫。
在匆忙躲雨的人群中,她的踽踽独行像一个异种。
路旁时不时有汽车疾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过于强烈激动的哭泣让高媛手脚发麻,头也像被钝器打伤,麻麻木木。
直到她大雨滂沱的世界被撑起一片黑色的伞,没有雨滴再砸到脸上,她抬头,伞沿雨滴汇聚成线落下。
“高小姐,你需要手帕吗?”
温润磁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高媛有些发愣,似乎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回身过去,抬眼撞见一双狭长多情的眼。
“谭先生…我…您好。”她有些语无伦次,懊悔今天怎么在这样狼狈的场景和他见面,现在她肯定是哭得眼睛红肿,头发和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像个逃犯。
“要不要上车避避雨?”
雨伞大半朝她倾斜过去,细密的雨珠跳动砸在他肩膀上,将衬衫的布料弄湿,高媛急忙点点头不再推脱,怕谭玮琛再陪她淋雨。
谭玮琛的座驾是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奔驰,车内是淡淡的茶香味,令人平静安心,高媛偷偷透过后视镜看着谭玮琛。
他一头长发打理得十分精致,却因儒雅和蔼的五官并不显得阴柔,反倒为他添了一份平易近人的温柔。
再反观镜子里的自己,高媛沉默了,似乎每次见到谭先生,她好像都是这么狼狈。
谭玮琛注意到高媛的目光,细心将车里备好的毛毯递给她,嗓音温润:“高小姐台风天出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高媛擦头发的手一顿,长长的羽睫遮盖了眼底的情绪:“我和梁聿离婚了,正准备搬家。”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轻轻笑了两声,但没有被高媛察觉,半晌过后,谭玮琛开口问道:
“我能有幸邀请高小姐去我的刺青店里坐坐吗?现在台风天待在外面不是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