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相隔,一夜无眠。
冷战的气氛已经持续两个周,谁也不理谁,但梁聿打钱一切照旧,只是再没有与她见面,每日晨起夜归,在逃避着这段关系。
高媛在那天清早收到了佳士得送来的珠宝。
其中还有两个不知谁拍下来送给她的,但那对帝王绿耳环,高媛蹙眉,这么老土的审美也只有梁嘉扬了。
至于那条缅甸红宝石项链,高媛脑海里浮现出谭玮琛斯文儒雅的脸,微微一笑,让阿姨将这些都收纳到珠宝柜子里。
在这期间高媛还接到了信天收来的第一笔租金,他说窄街的老板都已经打点好了,现在就是西狼会的地盘。
她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吃着阿姨做的早饭,客厅的电话铃响了,阿姨去接,接完后扬着笑脸来到高媛身旁。
“太太,梁宁小姐今天想约您去大屿山。”
高媛依稀记得那地方还得坐船转巴士,路途遥远,但梁宁发话约她,她总归是要去的。
路途辗转,今日天阴,雨下得浓密,雾气也重,跳水珠肆意拍打这夹板,高媛乘船淌过水路,迷蒙间唯能看见阿弥陀佛慈悲的佛像。
梁宁今日穿得素雅,坐在轮椅上,身后的人为她撑伞,等在缆车口,高媛大抵知道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大屿山远离了钢铁森林的喧嚣,大佛在香客跪拜下静默俯视众生和大地,山风送来烟雨焚香气和宝莲禅寺的诵经声。
梁宁朝着她微微一笑,柔声说道:“阿媛,辛苦你陪我来静修礼佛。”
高媛也撑着伞走到她身旁,她向来是喜欢和梁宁这样温温柔柔的人待在一起,正好她也在家中闷了许久,今日出来透透气。
二人乘着缆车一路扶摇直上到达宝莲禅寺,高媛先前就知道梁家信佛,却没曾想她如此虔诚,即使离不开轮椅,也要强撑着跪在佛像前,随着僧侣敲响的钟声敬香叩头。
她也跟着梁宁跪在佛前,拜佛都是心中有所求,高媛不知道梁宁心中索求什么,定定地注视着神色悲悯的佛像,缓缓俯下身。
高媛所求的,是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梁宁跪在佛前良久,她手里握着香,香烟滚滚令人眼眶干涩,她似乎将身心都托付给高高在上的佛,祈求祂们赐予她心中索求的欲念。
钟声叩响,梁宁将香插入香灰炉,再次坐入轮椅里,她微微扭头对高媛说:“这里斋饭味道不错,留下来吃点再走吧。”
高媛自然答应,僧侣将二人请到斋堂,靠窗的位置时不时还能感受到湿润的气息,梁宁盯着窗外,阴沉的天光衬得她愈发苍白。
“阿媛,你说求佛真的有用吗?”她轻声道。
斋堂因雨天没有多少香客前来,寂静无比,梁宁的话散出悠悠回声。
高媛没办法回答,她没有信仰,无论上帝还是佛祖,唯一对信佛的印象,还是小时候家中每到农历十五就忌荤腥。
她一直觉得,与其将欲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佛上,不如自己动一动,也比这实际。
但此时她又觉得直接摇头有些残忍。
梁宁心脉受损许多年,能再活几年都不是个定数,说不定随时会死,上天是这样的残忍,带给她极好的家世和天赋,却又不肯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面对无助的人,神佛是他们这些人唯一的寄托。
高媛答道:“阿宁姐那么诚心,一定会有的。”
“可为什么,活着还是让我痛苦呢?”梁宁声线颤抖,她握住高媛的手,“你觉得梁聿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