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后,高媛长呼出一口气,夹杂着不能被轻易察觉到的哽咽,她对梁聿说:“但你看现在,我遇到了你。”
高媛看着梁聿有些心疼的眼神,抬起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抚平他的眉头,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用气声道:“都过去了。”
“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相信我,好吗?”
梁聿没说话,他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强撑着笑的人,只是反手将高媛的手握在掌心,收紧,再收紧,却也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
一直到高媛困得合上眼皮,他才抬起二人交握的手,贴在脸颊边,薄唇轻轻在高媛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低声道:
“傻猪猪。”
*
伤筋动骨一百天,高媛在床上躺得发霉,百无聊赖,终于熬到梁聿拿到私医的出院许可,将她接回去的那天。
高媛的日子安生了不少,梁聿工作繁忙,只在晚上回家时抱着她,唇齿厮磨一会儿,便揽着她的腰睡一晚觉,白天又不见人影。
因没办法陪着她,梁聿对高媛的需求一向是有求必应,想买这个想学那个通通答应,助理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为高媛服务。
自从被绑架后,高媛深刻意识到梁嘉莲的警告,托助理报了拳击课和体能课,每天满满当当上下来,累得晚上都没力气解梁聿的领带。
港城八月日头正烈,高媛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胶原蛋白饱满的脸青春洋溢,刚踏出拳馆,她忽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皮衣的卷发男人。
有点眼熟,好像是被绑那天将她背出天海酒楼的人。
对面显然也看到了高媛,拍了拍黑色皮衣身上的灰,跑到她身边。
眉尾带着刀疤,卷长发散在肩头,皮衣领口还夹着副墨镜,一副混迹街头的古惑仔模样。
“那天是你背我出了天海,谢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小命不保了。”高媛冲着他一笑,明媚如花,让他害羞地挠了挠头。
“大佬,我叫信天,不知道你还收不收小弟,我想认你做老大。”
信天语气热切,眼里满是诚恳,高媛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下意识想到绑架那天其他混混说的话,他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才被赶出天海。
于是下意识问到:“你妈妈没事吧。”
他愣了一下,高媛的问题出乎意料,那天把高媛背出去不到几个小时,半夜他家门口莫名被人丢了一扎港币,细数有十万块,解了他燃眉之急。
信天哦了两声道:“好多了,还要谢谢你。”
高媛有些疑惑:“谢我干什么?”
她看了看表,司机快到了,没心思去干那些喊打喊杀一不小心就会丢命的古惑仔伙计,遂摘下了手上刚买的镶钻劳力士递给信天。
她在底层待过,这一块劳力士就是古惑仔之间的硬通货,也算报答信天救命之恩。
“谢谢你救我,但我没意思当你老大。”
信天把表推回去,他已经收了钱,怎么还能再收高媛的表呢:“老大你已经给过我钱了,我不能收。”
高媛有些疑惑,她哪里给过钱了,思考再三还是把表推过去:“这份才算我的,收下吧。”
这天气快把她晒化,远处司机开着宾利赶来,高媛回以信天一笑,眼睛笑得都眯起,她摆了摆手,冲他说:“有缘再见。”
信天盯着手里的表,愈发觉得高媛是个能顶事儿的老大,出来混江湖,跟对老大成一半,有缘再见……对,他俩一定会再见的。
车开到身边,高媛笑意盈盈拉开后排车门,心情十分不错,想起梁聿今晚有应酬,肯定得喝些解酒汤,看也没看前排就说到去菜场买菜。
许久未得到回答,她抬头,从后视镜看到的竟然是梁嘉扬的脸,他戏谑地挑眉在后视镜与她对视,混血的眉眼里满是玩味儿。
他轻笑,又一字一句道:“嫂、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