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轻而淡,梅婉华又是开口,语气里三分不解七分劝诫:“你刚坐稳梁家,难道不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回来?”
“梁家的情况,那些人舍得把掌上明珠嫁到这里?”
二人话锋交错,梅婉华此刻才显出老态,像是被一点点抽干精神气,她抚摸着眼角的皱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梁聿。
她突然有点后悔从小将梁聿培养成没有感情眼中只有利益的怪物,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活下去。
梁聿能坐上家主的位子,是踩着血肉爬上来的,他按照梅婉华的指引一步步走,这些年吃了太多苦。
规矩的人生里,高媛就是他唯一的不规矩。
“不要陷得太深。”对梁聿,也是对高媛,除此之外,梅婉华再无它话。
梁嘉莲的裸色细高跟踩在细密的羊绒地毯上,鞋头的钻一闪一闪,不时分去高媛的目光。
她本就没打算带高媛深逛,因此只是停在一个听不见梅婉华二人交谈的地方。
二楼挑空平台的栏杆处,梁嘉莲环着胸靠在上面,眼神不屑上下打量高媛,高媛也大大方方任其观看。
过了半晌,梁嘉莲不耐地啧了一声。
“你这蠢女人还真挺漂亮的。”
高媛不好意思笑笑,结婚前几天她被梁聿安排着做各种护理,从头发精致到脚指尖,若说她没遇到梁聿之前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如今也成了刚绽放的鲜花。
“谢谢梁小姐夸奖,梁小姐的普通话也说得很好。”她礼貌回道。
梁嘉莲傲气地哼哼两声,撩了一把海藻似得长发:“祖母定的家规,每个梁家人从小必须学普通话。”
她这种傲气的神色并未维持多久,她转头见楼下梅婉华和梁聿还谈着话,回头来神色收敛了不少,甚至有些紧张。
“我大发善心提醒你,像你这种只有脸没脑子没手段的女人,在梁家会死得很惨。”
“找个机会跟我哥提离婚,逃吧,他不会亏待你的。”
少有的认真诚恳,似乎真的在劝诫她早点逃离梁家这个魔窟。
但高媛不是很会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眼眸低垂,长长的羽睫掩盖眼底的情绪。
梁嘉莲忍不住翻白眼,用粤语低声骂道:“蠢到出汁。”
说着,梁嘉莲的背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靠着,排遣无聊的情绪。
木质结构的栏杆忽然发出崩裂响声,梁嘉莲惊恐地瞪大眼睛,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整个人随着断裂的栏杆向后倒去。
“啊!”
断裂的栏杆重重砸在地上,巨大的响声惊得梁聿和梅婉华站起身来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高媛跪倒在二楼,一只手拉着悬挂在半空的梁嘉莲,一只手撑着断裂的木头处,粗糙的断口磨烂她的掌心,血丝渗进粗糙的纤维里。
“抓紧我!”
几乎是看到梁嘉莲掉下去的那一刻,高媛不顾一切向前扑去,抓住那只向她求救的手。
她用膝盖顶住旁边完好的栏杆,又将另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伸了出去,此时,高媛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
梁嘉莲害怕得泪流满面,手心不断出汗,她惊恐地看着高媛伸出来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将两只手完全交给高媛。
高媛的表情已然很吃力,加上血液的润滑,她几乎阻挡不了梁嘉莲的下滑。
再有半寸,她就会因为失重和梁嘉莲一起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