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崔每报出来一个人,神情就痛苦死寂一分,她最后的表情几近绝望。
“我在乎的人都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要不是遇见了——”
话说到这儿,刘崔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瞳孔震缩猛地抬头,动脉声带喉管却在下一瞬全部齐整断裂。
剧痛和喷涌的鲜血里,她看清了少女残忍冷漠的淡色眼眸。
这些年里,刘崔没有走近过这个她带回来的女孩。
她以为这是因为梁执枢沉默寡言不好相处,她们才一直存在一段距离。直到生命被少女终结的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有这一段距离了。
梁执枢看人的眼神,分明就和看屠宰场里的动物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眼神,让她从始至终都在害怕她。
刘崔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倒下,最后的几滴眼泪顺着重力淌出眼眶、落进黄土地里。
火舌碰上汽油,几分钟便把面前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梁执枢掰开刘崔因为剧痛痉挛蜷起的手,捡起掉落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她的手里。
她给过她很多次机会。
梁执枢没再停留,她寥寥几步走过刘崔的尸体。
电灯忽明忽暗,少女高挑削薄的身影和夜色彻底融为了一体。
——
“救救我,求求你,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求求你我不想死——”
手术台上四肢被约束带禁锢的人眼眸里溢满了泪水。
王芳龄强忍着惧意,绝望地乞求她手术台边站着的人。
将给她做手术,或者说将要摘除她大部分器官的人脸上戴着纯白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淡色眼眸。
“一切?”
明晃晃的冰凉锋锐的手术刀停在她眼球上方。
王芳龄的眼泪纵横了整张脸,但她没有闭上眼睛。
手术刀收了回去。
“我要杀一个人,你做诱饵,我就只摘除你的一个肾。”
她从这个白衣刽子手下讨到了活路。
王芳龄喉咙里溢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呜咽。
她冷汗淋漓,无力地点点头。
面前的女人从床边顺过病案本,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名字?”
“王芳龄。”
梁执枢在“全”那一栏勾掉王芳龄,换上“下2”栏里另一个人的名字。
“下2”王芳龄。
她放下本子,从不常打开的柜子里拿出标着“丙泊酚”的玻璃瓶。
乳白色的液体逐渐流入王芳龄的静脉。
末世里麻醉剂珍贵,被关在笼子里的那几天,王芳龄一直在听其他地方传来的惨叫哀嚎,她猜测这种摘除的手术是不给人做麻醉的。
她知道这是面前人的例外之举。
“谢谢。”
王芳龄颤抖着声音,被眼泪模糊的白炽灯光下,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抬起,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
“阿枢,我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