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眼底沉淀的沉静被撞碎,瞳孔微微一缩,素来平淡无波的眉眼,泛起极浅的怔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一层薄淡的粉,清冷禁欲的气质,瞬间染上慌乱纯情。他素来自持,极少与人猝然对视,方才余光偷看尚且从容,真正直面眼眸,心底悸动瞬间翻涌,长睫下意识轻颤了一下。
而温叙更是浑身一僵,指尖停在半空,彻底忘了去扶茶杯。
澄澈眼眸直直撞进沈逾深邃清冷的瞳仁里,对方眼底只有自己,干净直白,不含杂念。温叙呼吸骤然放轻,脸颊瞬间升温,耳尖轰地一下红透,浓烈绯色顺着耳廓蔓延至下颌,连脖颈肌肤都泛起薄热,慌忙慌乱垂眸,长睫急促不停颤动,心脏砰砰直跳,连指尖都泛起微热。
短短一秒对视,双向耳尖泛红,沉静寡言之人,尽数破功。
茶杯依旧在缓缓滑动,眼看就要倾倒。
沈逾率先收回慌乱心绪,压下眼底悸动,抬手越过半张桌面,骨节分明的指尖,稳稳捏住杯身下半截,力道极轻,稳稳稳住瓷杯。
他手臂横过桌上空隙,距离温叙极近,掌心微凉,带着纸张淡墨气息,抬手动作克制优雅,没有越过桌中线,没有凑近温叙身前,恪守隔桌分寸,只是隔空扶杯,帮忙稳住。
指尖触碰瓷杯的一瞬,温叙抬眸又看了他一眼,恰好撞见沈逾还未褪去淡粉的耳尖,心头软意泛滥,慌乱褪去,只剩浅浅欢喜。
“谢谢。”温叙压低嗓音,声线轻软细碎,刚好能穿过翻书声,落在沈逾耳畔,音量软糯,带着对视过后未散的羞怯。
沈逾缓缓收回手臂,指尖轻蜷,压下方才对视的悸动,重新垂眸看向书页,声线低沉清淡,寡言简短,只回二字:“无碍。”
他明明视线落在纸面,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方才那双温润泛红的眼眸,牢牢印在眼底,挥之不去,耳尖淡红迟迟不散,连指尖都残留瓷杯余温,心绪再也无法归于平静。
这是寡言之人最直白的心动,不说情话,不做亲近,仅仅一次猝然抬眼相撞,便心绪大乱,方寸尽失。
斜对面,陆知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眼底了然。
他没有出声打扰二人双向慌乱,只是轻轻转动手中书页,发出极轻的纸张声响,不动声色转移场内注意力,给足沈逾和温叙平复心绪的空间。片刻后,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三下极轻的笃响,目光慢悠悠转向对面的许砚,直白凝望。
许砚本就一直提着心神,感知对面视线,被他定点一望,立刻紧绷脊背,下意识低头,帽檐压得更低,想要躲开目光。
“抬头。”陆知珩压低嗓音,语调慵懒温和,没有逼迫,只有温柔邀约,音量不大,刚好两人可闻,“躲什么。”
许砚指尖死死攥紧绘本边角,纸张被捏出褶皱,心跳慌乱无序,僵持数秒,终究抵不过对方温柔气场,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头。
暖灯落在许砚白净小巧的脸上,眼尾泛红,眼底怯意盈盈,湿漉漉看向陆知珩。
陆知珩视线温柔落在他眼尾,不往下打量,坦荡克制,眉眼浅浅带笑,轻声开口,分寸式挑逗:“看我一眼,这么难?”
不是冒犯撩拨,只是轻声打趣,语气温柔宠溺,拿捏住孤僻之人所有软肋。
许砚说不出反驳的话,被看得浑身发烫,耳尖彻底红透,埋在卫衣帽子里,小声嗡声回应:“没有。”
“那多看一会。”陆知珩手肘撑桌,微微俯身,上身微微前倾,缩短隔桌距离,气息隔着桌间空气缓缓飘过去,柑橘体息轻轻裹住许砚周身,不近肤、不触碰,氛围感拉满,“我不赶你。”
许砚眼眸微颤,乖乖看着他,不敢移开视线,被动承接这份独一份的注目,心底安稳又发烫。两人隔桌对望,一方主动温柔,一方被动沉沦,无需肢体接触,单单对视低语,便缱绻入心。
身旁并肩而坐的江屿与苏望,互动松弛自然,细碎暧昧藏于日常小动作里,随性又温情。
苏望低头看书,脖颈微微前倾,颈侧碎发落进衣领,发痒难耐,他抬手想要抬手捋碎发,奈何手臂角度不便,动作微微卡顿。
身侧江屿余光瞥见,动作下意识先行于心,抬手微微侧身,指尖隔着一寸空隙,轻轻帮他拂去颈侧散落的发丝,指尖悬空,只轻轻撩动发丝,没有触碰颈肤,动作温柔自然,是朝夕相伴养出的本能关照。
发丝拂开,露出干净白皙的耳廓。
江屿指尖顺势轻轻一顿,隔空轻点一下苏望泛红的耳尖,轻点即收,力道轻得像晚风拂过。
“头发乱了。”江屿低声轻笑,气息擦过苏望耳侧,语气慵懒打趣,“容易分心。”
苏望身子微僵,耳尖被隔空点过的地方发烫,脸颊微红,侧头看向身侧江屿,眉眼带嗔,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江屿小臂,指尖擦过针织面料,转瞬收回,软声回击:“你才分心。”
两人肩并肩,距离极近,衣袖偶尔无意相擦,布料摩擦细软无声,抬眼就能对视,侧身就能贴近,打趣温柔,触碰克制,熟稔之人独有的松弛暧昧,平淡又撩人。
吧台处,林深煮好一壶新茶,起身持瓷壶,缓步沿过道逐桌添白茶。
步履轻缓,落脚无声,暖灯拉长他温润身形,亚麻衣摆轻轻晃动,气质平和治愈。他先走到外侧江屿身侧,微微俯身,壶嘴贴合杯沿,匀速添茶,动作优雅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