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这类男人,更像是一块沉默的礁石,心里明镜似的,话却烂在了肚子里。
所以要想劝他们去广州过年,首先得说服外婆。
“和你大舅去吵架了。”
外公在鞋底上磕了磕烟锅,灰烬落了满地。
“去吵架?”
陈著愣了一下。
“和旁边的侍家吗?”
陈著还没反应过来,毛欣桐马上问道。
“都吵习惯了。”
外公笑笑说道:“我去叫她回来做饭。”
“那个侍家是谁?”
看著小老头佝僂的后背,陈著问著毛二姐。
“就是和我们家鱼塘连在一起的那户,经常因为分界线吵架。”
毛欣桐先解释了一下,看到陈著还是没什么印象,又补充说道:“有一年我们两家差点打起来,结果你就在屋里埋头做作业,当时我们都觉得你真是大城市的孩子,对农村生活什么都不懂。”
毛二姐也是飘了,这要在广州,她铁定不敢这样打趣。
不过回到老家,大概终於想起来自己是陈著的表姐了。
当然陈著也没有介意,心说我以前就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啊,把老师布置的作业,看得比天还要重要。
陈著在省城长大,而且成绩很好,他和这些哥哥姐姐们,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层隔阂。
他说著学校里的竞赛,他们说著池塘里的鱼获,互相都很难理解对方的生活。
再后来,陈著就很少说了,过来时就只是矜持的笑著。
那点笑意浮在表面,落不到心底去。
至於和毛二姐亲近,因为毛晓琴喜欢这个憨厚的侄女,上一世啊,她就经常在耳边念叨“你二姐,你二姐……”
“哎~”
陈著心中嘆了口气,往事悠悠,如光如影。
直到看著外公即將消失的身影,那股被岁月拉扯的感觉才忽然变得真切起来。
“我们也跟著去看看吧。”
陈委员说道。
······
(《关於我想写陈委员装逼,结果笔力太好,无意中写成了散文的“事故”》,今晚还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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