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死死攥紧手中长剑,指节发白,眼眶泛红。他知道,林清禾说得是唯一可行的出路,可眼睁睁看着她孤身留在这一片死地,心中万般不甘。
“听我的命令。即刻撤离。”林清禾语气没有半分回转余地。
裴砚咬碎后槽牙,终于咬牙挥手,带着残存的亲卫,边战边退,冲出高台范围。
高台之上,只剩下林清禾一人。
遍地是刀剑伤痕,断裂的石柱,漫地的血色纹路。
赵家残存的死士见外人退走,不再冲杀上来,只是围在高台外围,静静等候血祭完成。他们不需要杀死她,只需要等待地底祭坛,一点点榨干她与沈寂的神魂。
林清禾盘膝,端坐于血色阵纹的正中央。
眉心心灯缓缓升起,金色光芒一层层铺开,自上而下,压制向脚下不断涌动的血色祭纹。
金红两道力量,在高台之上剧烈碰撞。
撕裂神魂的痛苦,一波接着一波冲刷她的意识。脖颈、脸颊之上,黑色劫纹与血色祭纹,在肌肤之上交错游走。
识海之中,沈寂留下的那一缕道心碎片,依旧静静守护,帮她守住清明。心底那一丝心动,没有消失,被她妥帖安放,却绝不许它主导抉择。
情劫,没有渡完。
心魔也没有彻底消亡。
它只是被暂时压住,蛰伏在神魂深处,等待下一次卷土重来的时机。
千里之外的黑瘴谷。
沈寂感知到青云那边,心灯轰然绽放的金光。他读懂了她的抉择。
她没有沉沦幻境,没有坠入献祭陷阱。她选择以身为锁,困住地底血祭祭坛。
可这份坚守,是以她日夜承受神魂凌迟为代价。
沈寂缓缓抬起染满金色神血的手,望向青云的方向。二人之间,被他主动削弱过的神魂纽带,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想传递一句什么,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道极淡的心音,跨越千山万水,轻轻落进她的识海。
“若撑不住,不必硬扛。你的道,不该只有牺牲。”
林清禾盘坐在血色光海之中,听见这一句话,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回话。
她不能退。
就在金红两股力量僵持不下的时刻。
地底祭台深处,传来一阵古老低沉的嘶吼。
被血祭唤醒一部分意识的远古存在,不甘心被就此锁住。它借着赵家布下的阵纹,透过千丈岩层,投射出一道冰冷的意识窥探。
这道目光,同时落向青云的林清禾,也落向黑瘴谷半跪在地的沈寂。
而高台外围,黑暗的云影之间,一道隐匿许久的人影缓缓现身。
是赵家最后的宗主,赵衍。
他并没有被困在地底,方才的一切,全是他亲手布下的棋局。他袖手立于暗处,看着被金红之力围困的林清禾,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心灯锁祭台?很好。”
“可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一切吗?”
赵衍抬手,手中握着一枚漆黑的骨符,骨符之上,刻着另一重从未启用的秘咒。
“天罚同契,不止可以用来献祭。它,还可以用来,置换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