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凡人聚落,已经开始流传流言:是林清禾与沈寂的知己羁绊,才引来了这一场天下浩劫。
流言蜚语如潮水,正向着青云宗汹涌袭来。
而她体内,劫种未除,情劫的种子深深扎根神魂。今夜心魔被暂时击退,不代表它已经消亡。下一次,它会拿着更逼真的幻境,更痛的失去,再度卷土重来。
“情劫不会一战了结,它藏在每一个疲惫的深夜,每一次生离的瞬间。”
夜风凛冽,吹起林清禾一身染血的素白道袍。
她伫立寒玉高台,身后法阵依旧流转微光,持续向黑瘴谷输送道力。
她望向云海茫茫的远方,那个方向,是黑瘴谷。
两个人,两处绝境。
不得相见,不得相守,甚至不能畅快倾诉心底牵挂。只能借着一缕脆弱的神魂羁绊,遥遥相托。
没有圆满结局,只有无尽取舍。
就在此时,一枚染血的传讯飞剑,破开沉沉夜幕,重重钉在高台的石柱之上。
飞剑来自黑瘴谷裴砚派出的阵法师小队。
玉简之内,只有短短几行字迹,每一个字,都如重石砸人心头:
【沈至人本源持续耗损,镇封道纹每日都在崩解。谷外异化魔物成倍增多。
我们发现,赵家残存的核心首脑,早已潜入黑瘴谷深处。
他们,想要主动撕开裂隙,释放裂隙之下沉睡之物。】
林清禾指尖攥紧玉简,指节泛白。
最坏的情况,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赵家不止想要毁掉远距法阵。
他们想要的,是整个天下陪葬。
可更加让她浑身发冷的是,玉简末尾附带的一句隐秘记录:
【我们窥探到,赵家似乎掌握一种古老秘术,可以借天罚同契,借你与沈寂二人的神魂,当作献祭的媒介。】
读到此处,林清禾浑身骤然一寒。
敌人的目标,从来不是单纯毁掉法阵。
他们想要拿她、拿沈寂,当做开启灭世浩劫的祭品。
千里之外的黑瘴谷山巅。
沈寂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裂隙深处那股古老意识,已经注意到了他,也注意到了远在青云的、那一缕心灯的光芒。
黑暗之中,有一道无声的窥探,已经穿透万水千山,同时落在了两个相隔千里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