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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故萃大概是在凌晨时分，才彻底洗漱完毕，躺倒在冰冷柔软的床铺上。

从踏入STY组织开始，他一整天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里。陌生的环境、严苛的规则、初次的异能检测、人与人之间暗藏的试探与敌意，还有废土世界永不停歇的压抑氛围，层层堆叠在心底。连日在外漂泊厮杀积攒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耳边仿佛还残留着白日里隐约的枪响、人群嘈杂的动静、训练场利刃破空的风声，纷乱声响层层叠叠萦绕脑海。身心彻底松弛下来的瞬间，他几乎是沾到枕头，便沉沉坠入熟睡。

乱世之中，安稳的睡眠向来奢侈。

长久在刀尖上讨生活，故萃早已养成刻入骨髓的自律习惯。无论前一晚睡得多晚，他都能准时清醒，从不贪恋半分慵懒。天色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昏暗沉郁，整片世界没有黎明破晓，没有天光乍亮，永远被厚重阴云牢牢笼罩。

他睁眼的瞬间，眼底没有半分惺忪，清醒得迅速又彻底。

简单洗漱、整理衣物、检查身上绷带与随身装备，动作熟练流畅，一气呵成。确认无误后，他拿起桌旁静静搁置的AWM狙击枪，轻提枪身，放轻所有动作，悄然走出宿舍楼，全程安静无声，连走廊的声控灯都未曾惊动半分。

凌晨的冷风裹挟着废墟尘土的凉意，迎面呼啸扑来，刺骨的寒凉贴着肌肤漫开。空旷的训练场四周死寂沉沉，四下无人，只有风声在楼宇间穿梭回荡。

故萃循着早已默记在心的路线，一路缓步走向室内训练馆。

夜色尚未散尽，整座组织驻地都陷在静谧之中，唯有训练馆的灯火彻夜长明，暖白的光亮穿透玻璃，在昏暗的清晨里格外醒目。从外面听去，馆内没有激烈打斗的巨响，只有细碎轻微的破空声，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故萃脚步放缓，轻轻靠近门口，微微侧身探头，朝空旷的馆内望去。

偌大规整的训练场地空旷寂寥，器材整齐排列，地面干净平整。整片偌大空间里，此刻只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独自留守——祁钰。

他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安静伫立在门边，默然看着场内之人的训练节奏。

祁钰手中紧握着一柄冷光凛冽的锋利匕首，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挥刺、劈砍、格挡，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招式迅猛凌厉，出招狠绝，收招果断，全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更是丝毫不给自己留躲闪后退的余地。

他训练的状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拼命感，每一招都拼尽全力，仿佛要将所有气力、所有情绪，全都倾泻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之中。

故萃静静观望片刻，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感慨。

这么高强度、高密度的反复特训，不眠不休、近乎执拗的打磨技巧，想来他应当是整夜未眠，守在训练场不曾停歇半分。

念头刚刚在心底落下，场内的祁钰像是骤然察觉了门外的视线，动作未停，眼神却骤然凌厉锐利。下一瞬，他手腕骤然发力，手中的匕首骤然脱手，带着凌厉破空之声，径直朝着故萃伫立的方向飞速掷来。

“又是你。”

冷硬的声音紧随利刃破空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与警惕。

故萃身形微侧，身姿轻盈利落，不慌不忙便轻巧避开飞速袭来的利刃。与此同时，他指尖微动，悄然调动潜藏在周身的风系异能，柔和的风力稳稳托住高速飞行的匕首，卸去所有冲力，顺势将武器稳稳滞留在半空。

下一瞬，他轻轻抬手，力道微调，将匕首精准抛掷回去，语气平淡无波：“你礼貌吗？”

祁钰抬手稳稳攥住飞回掌心的匕首，指尖收紧，刀柄纹路深深嵌入掌心。他抬眼看向门边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戾气与讥讽的笑：“这话反倒该我问你。躲在这里偷看我训练这么久，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礼貌？”

故萃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无奈。

他实在无从理解，自己不过是驻足旁观片刻，没有窥探、没有打扰、没有半分恶意，怎么就被冠上了“偷看”的名头。两人不过初次产生些许摩擦，对方却像是对自己积攒了满肚子的敌意与偏见。

光是这一点，故萃就想笑。

他目光平静澄澈，坦然望向场内的祁钰，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与其说是偷看，倒不如说是观战。”

祁钰被他坦然淡定的模样激得心头火气翻涌，手腕翻转，指尖灵活把玩着冰凉的匕首，眼底满是不服输的挑衅：“你管我用什么词！”

短暂停顿，他微微抬着下巴，带着几分年轻人独有的傲气，刻意问道：“怎么样？我的技术，还算可以吧？”

故萃沉默片刻，认真审视过他整套训练招式，客观给出评价，语气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中肯：“还……不错。”

这句话太过平淡克制，丝毫没有夸赞的意味，落在心气颇高的祁钰耳中，俨然成了赤裸裸的轻视与敷衍。

他瞬间沉下脸色，满心不服气，高声开口对峙：“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有本事你进来试试！你本身主修远程狙击，根本不懂近身搏斗的凶险，凭什么评判我的近战技术？”

故萃神色依旧淡然从容，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没有半分慌乱退让，只是轻轻轻叹一声，语气平缓道出事实：“可惜，我走的是远程攻击路线，自然不必直面这般近身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