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过了两秒他说:“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江沉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椅子转回去,重新翻开那本书,翻到刚才那一页,低下头。但翻页之前他说了一句:“你爸下个月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是把球踢回来了。
林晓阳往后一靠,椅背撞上桌子发出一声闷响。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最后说:“不知道。”
林晓阳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你说,一个四年没怎么见过面的人,突然说要回来跟你当面谈——能谈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江沉没抬头。
“知道。”林晓阳的声音闷闷的,“但不想知道。”
他顿了顿,两条腿往前伸直,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他跟我妈离婚的时候我六年级。然后自己去了国外,在那又有了个家,之后他一直想让我出国,我不想去。”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语气里带了一点不该有的东西,赶紧闭嘴,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窗外只有对面楼的灯光,一格格亮着,像是棋盘上落了一半的棋子。
江沉放下书,转过身来。
“你为什不想出国?”他问得直接,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林晓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干:“不是不想出国,只是感觉去有点多余。”
江沉没笑。他看着林晓阳:“那就不去。”
林晓阳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把窗帘掀起一个角又放下。
“我不走……因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点毛糙。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江沉说:“那你去跟他说,你不去,”
这话说得不算好听,甚至有点冷淡。但林晓阳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胸口那块石头被人用指头轻轻戳了一下,戳出了一条缝。
他“哈”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松了那么一点:“你这人说话怎么跟开药似的。”
“什么药。”
“苦药。”林晓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但吃了有用。”
他走到窗边把那条缝关上,窗帘落下来遮住了对面的灯火。转过身的时候,发现江沉正在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就收回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看向江沉的背影:“喂。”
“嗯。”
“你下学期要是还住校的话,咱俩可以继续当室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