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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枣（第2页）

一棵枣树认真打起来，要不了多一会儿。只是几个人干活时，边吃边聊，手底下慢了些。本来晌午饭就吃得晚，打完枣，日头也慢慢移到了山顶。

待叶宁把最后几颗拾进箩筐，贺海朗抓着筐沿掂了掂，开口道：“这枣一年比一年结得多，看这满满两大筐，我估摸得有个八十斤出头。”

“也够吃到明年结果了。”叶宁一边笑着说一边进屋扯了个麻袋出来，打算给大伯家装些。

夏末时，大伯他们院里的石榴今年也结了不少果，大伯娘特地送了一篮子来。人情往来的礼数，叶宁跟着大伯娘学了不少。况且脆枣放不了几日会渐渐全变红，这么大两筐就他们两个人也吃不过来，不如分些出去都尝个鲜，剩的便阴干了，好存放。

叶宁装袋时专门把枣树叶子和碎枝拣了出来，免得他们拿回去还多费一道工夫。

把人送走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折回屋里又拿了个提篮出来。

贺海朗跟在他身后，不解地问：“这分出来是要给谁？”

叶宁头也不抬地回：“给淑华婶分一篮尝尝，上回那事多亏了她。”

贺海朗恍然大悟，蹲下身帮他一起装。

两人一下午贪嘴吃了不少枣，此刻肚子胀鼓鼓的，一点饿意也无。不急着弄夜饭，便先去把人情还了。送枣是叶宁一个人去的，挑着快饭点的时辰，不怕家里没人。

贺海朗留在家里，把筐里坏枣拣出来。有些枣子脆生，一落地便砸烂裹了泥，不过洗洗还能吃。

*

路上三个妇人在田里干完活，结伴而行，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瞧着是刚从田里回来。

迎面遇上叶宁，几人跟孙小兰的交情都不错，其中一个张嘴便问：“宁哥儿，这点儿是上哪去啊？”

叶宁跟三人打过招呼，才回话：“今年的枣子下来了，我去送些。”

这方向跟贺德全家顺路，三人只当他去大伯家送枣，都夸赞他有心。

叶宁晓得她们会错了意，也没出声辩解，给每人手里塞了几颗枣，抿了抿嘴说：“婶子们刚干完活，正好拿去甜甜嘴。”

“哎呀！”“多谢多谢！”

三个妇人连声道谢，等人走远了还频频回头，目光一对上，都从对方眼里瞧出了惊奇。

到了高淑华家门口，果不其然有人在。只是一大家子都在，叶宁反倒有些局促，他没直愣愣往里进，把人叫了出来。

高淑华见是他上门，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宁哥儿你这是？”

叶宁腼腆地弯了弯嘴角，说：“婶子，我家今儿打了枣，这不送来让你们也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呢！”高淑华瞬间喜笑颜开。枣子在村里说不上是稀罕物，可白得的东西，换谁来都高兴。

她拍了拍叶宁的手背，叫他等着，自己进屋去找个篮子腾出来。总不好人家送枣来，还搭上个竹篮。

院子里的人都朝门口张望，叶宁到底不习惯被人盯着，往院门侧边躲了躲。

枣送到了，他没多留，跟高淑华说了一声便往回走。离了十来步远，还能听见院里淑华婶跟众人夸他的声音，他耳根子一热，加快了脚步。

*

日复一日地过着日子，贺家两兄弟已经渐渐习惯了砍柴这份生计。

海旺能自个挣钱，孙小兰是最欢喜的。她以前总觉得老三是最晚熟的那个，天天跟个生瓜蛋子似的，一点烦心事没有，也不知哪天才开窍，如今总算是踏实了。

这天早上，外头的天还灰蒙蒙的一片，贺海朗睁开眼坐起来，摸黑抓过炕脚的衣裳往身上套。

昨个夜里，他故意缠着人多闹了几回，眼下一旁的叶宁睡得正沉，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回头往炕上看了一眼，见人没有转醒的迹象才合上门。趴在院里的狗子动了动耳朵，听见响动正打算张嘴叫，闻见是熟悉的气味，随即又趴了回去。

贺海朗没像往常一样别柴刀，拉开院门，门外一个黑影蹲在墙根下。

他拍了拍黑影的肩头，悄声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