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近。
围在外围的人纷纷回头。
一辆沾满泥浆的绿色卡车冲过土路,在打谷场边猛地刹住。
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军靴踩在泥地上。
男人从驾驶室跳下来。
高大。
挺拔。
肩背宽阔得近乎压迫。
他身上穿着一套已经洗得微微泛白的军装,风纪扣扣到最上面,腰间皮带勒出利落线条。
军帽下是一张轮廓锋利的脸。
眉骨有一道很浅的旧伤。
肤色比记忆中更深。
眼神也比两年前更加冷。
有人失声喊道:
“陆峥?”
“真是陆峥!”
“他不是死了吗?”
“部队两年都没消息,陆家不是说他执行任务失踪了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晚棠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烈地跳了一下。
不是苏弥的反应。
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陆峥。
第三生产大队陆家的长子。
二十八岁。
五年前参军。
两年前执行任务后失去消息。
也是原主记忆里,唯一一个在她刚下乡、饿到昏倒时,悄悄往她门口放过红薯的人。
陆峥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落在木台上。
落在林晚棠湿透的头发上。
落在她被麻绳勒红的手腕上。
又落在她胸前那块写满罪名的牌子上。
那双本就冷厉的眼睛,一寸寸沉了下来。
整个打谷场忽然安静。
陆峥抬步往前走。
围观的人下意识向两旁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