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吞没了一切。
沈栀死在送往医院的途中。
沈明珠因故意杀人、危险驾驶以及此前参与绑架、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被正式逮捕。
她曾试图以精神失常逃避责任。
但会所监控、资金流水、追捕人员的证词以及车祸前的通讯记录,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沈家彻底崩塌。
原有合作全面终止。
沈父接受调查。
沈明珠也再没有机会穿上那件未完成仪式的婚纱。
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这场车祸。
有人说沈栀是姐妹争夫里最终的牺牲者。
有人将她写成让贺砚辞一生无法忘记的白月光。
还有人试图继续用爱情解释她的死亡。
仿佛一个女人只有被男人永远怀念,死亡才具有价值。
贺砚辞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他只通过律师公开了一份声明。
声明中没有描绘爱情。
没有说沈栀为他而死。
更没有将她塑造成一个原谅了所有伤害的圣人。
只有一句话:
沈栀从未破坏任何人的婚姻,也从未利用孩子索取利益。她曾遭受的囚禁、污名与控制,责任属于所有施害者,包括我。
程律师将苏弥留下的信交给他时,已经是葬礼以后。
信中只有很短的一段话。
“孩子不是我留给你的遗物,也不是补偿你失去我的礼物。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你可以爱他、保护他,却不能替他活。也不要因为我死了,就把我变成一个永远不会拒绝你的白月光。活着的我拒绝过你,这些拒绝依然有效。”
贺砚辞将信看了很多遍。
最后把它与那份生活边界协议放在一起。
一生没有销毁。
沈知屿由他抚养。
仍然姓沈。
没有进入贺家继承人的培养体系。
没有被安排必须学习什么、喜欢什么,也没有因为父亲的恐惧被关在重重保护之中。
贺砚辞仍然会在深夜走进孩子房间。
确认他是否呼吸平稳。
仍然会本能地想让所有危险从他身边消失。
但每一次想起沈栀留下的信,他都会停在床边。
不擅自翻看孩子的东西。
不因为担心就剥夺他的选择。
很多年以后,沈知屿曾经问他:
“爸爸,你爱妈妈吗?”
贺砚辞沉默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