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芷眼中溢出浓浓的笑意。
这份被皇弟真心对待的感情,对她而言,弥足珍贵。
因而马车在纪家门前停靠后,纪清芷便独自走下马车,不忘与湛萧好生叮嘱一番。
今日出宫的时候早,湛萧若赶回宫中,还能来得及去御书房进学。
纪清芷轻道:“回吧。”
湛萧钻回马车。
纪清芷没再门前逗留,他一离去,她转脚便往纪府而入。
清晨的霜露未凝,虽是夏日却仍感凉意,纪清芷抬头凝望了一眼纪府的雕梁玉栋,天边小楼。
那里曾是他们大房所住的宅院。
只是现在已不属于她了。
纪清芷不喜欢纪家。
不光因着她爹娘早亡,她失去双亲,无依无靠,她只是从未觉着这里像她的家。
若论起来,纪清芷的出身并不低微。
她父亲乃三品官身,曾经的中书令大人,得北周皇帝信任,而母亲小苏氏出身名门丞相府苏家,且当朝皇后的嫡亲妹妹。
纪清芷便是两人唯一的女儿,掌上明珠。
六岁之前的她,曾一度觉得自己会是这世间最得宠的姑娘。
双亲从未有过重男轻女的念头,爹娘疼爱她,自小母亲便捧书在她耳边念过许多。
只是这样的日子,最终也永远停留在了六岁。
纪清芷想起年幼的她听闻父亲葬身京外,她不懂什么死,只知道从今往日再见不到父亲慈爱的脸。
而母亲更是每况愈下,缠绵于榻。
她伴在母亲床榻前,不停的哭喊,可母亲再不能给予她一声应答。
那些人,所有人话语不断,如魔音缭绕在她耳边。
他们命她跪在灵堂,整整两日。
人群俱是散去,而纪清芷仍被关在灵堂。
纪清芷本该怕的,她自小便怕黑,是母亲总耐心哄睡她后,才会熄灯离开。
在灵堂的守夜,她是多么的思念母亲。
也就固执的掀开棺木,再次去寻找母亲温暖的怀抱。
她想,只要伴在母亲身侧,无论是何地,她都能安然入睡。
只是这个拥抱好冷。
冷得她止不住地掉眼泪。
爹娘的离开已有十二年之久,纪清芷搬入广阳宫也已有十余年,每个月重回纪家,那些过往都会涌上心头。
扎得她心口麻木、疼痛。
纪清芷的双眼泛起微红,她仰头蒙住双眼,将想要流出的眼泪尽数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