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张张撕下倒计时,10,9,8……刺啦——尤伏扯下了那张“7”团成团,扔到垃圾桶。在这期间,尤伏的睡眠质量时好时坏,不光班主任给纪峖打电话说尤伏上课打瞌睡,纪峖自己也能察觉到。那天半夜他起床去厕所,尤伏房间的灯还亮着,他走到卫生间打开门,厕所里面黑洞洞一片。他摸索着要摁开灯时,摸到了一只手。纪峖吓了个清醒。那只手率先摁开了开关。纪峖被强光照得眯起眼睛,看到墙边站着的是尤伏,心有余悸骂:“你有病?上厕所不开灯。”尤伏与他擦肩而过:“没必要,只是洗手。”纪峖拧开尤伏房间的门时,看到他正把几个纸团丢到垃圾桶里,房间里点上了香薰,是清新的柑橘味,以至于纪峖靠近垃圾桶也没闻到空气中少许异样的腥气。尤伏喉结微动:“哥有事找我?”纪峖塞给他一瓶安眠药:“我之前吃的,给你了。”尤伏握紧药瓶,浅浅弯起唇角:“谢谢。”待纪峖走后,尤伏缓缓松开手,只见药瓶上带着一根细细的发丝,他小心翼翼捏起发丝嗅闻,眼睫颤动。点烟“搞什么。”纪峖手里捏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不吃倒掉」。纸条的来源是在餐桌上的保温桶下,尤伏早起给他做了早餐。纪峖心底不由得产生了个诡异的想法,这早餐不会是为了感谢昨晚的安眠药吧?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甜粥和热好的包子。“有这闲工夫不如早上多眯一会儿。”纪峖嗔责道。临近出门,他穿好外套后还是折返回来把早餐吃完了。中午和同事们一起吃饭时,纪峖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和他们说了尤伏最近学习压力大,容易失眠。荀易两手一摊:“高中都这样,我当时一度想跳楼。”跳楼?纪峖把筷子重重戳在米饭里,稍稍顿了顿,脑海闪过尤伏抓玻璃片的画面,这小子一直都不正常,受伤眼皮都不眨一下,默不作声的,说不定哪天好好的,突然就从楼上跳下去了。谷梓郁在手机上翻找了一些景点游乐场分享给他:“你要是担心的话,不如让他请几天假我们俩带他去出去玩一玩,他的这个成绩,请几天假应该也没什么吧?”纪峖道了声谢,拒绝了他:“算了吧。”他不怎么担心尤伏,那小孩马上就滚出他家和他没关系了。再者来说,尤伏不太喜欢和外人打交道,他长这么大以来,纪峖也就见他有过肖佳阮一个朋友,其余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好吧。”谷梓郁有些可惜,他还以为能在纪峖弟弟面前表现表现,给他留个好印象呢。谷梓郁利用其他空余时间也不忘试图拉近他们的关系,在纪峖在公司楼下买了些水果要回家时,自告奋勇帮着他拎水果。他太热情了,纪峖推脱不掉,只能和他一起往家走。“前两天那个客户凶死了,非说什么咱为什么在他客厅桌上放苹果,说苹果无聊又难吃,应该给他放西瓜的,西瓜好吃。”谷梓郁一路吐槽着他遇到的奇葩业主,“那只是一个效果图啊,让他看看装修后应该是什么样的,又不是真给他放苹果。谁家好人装修还给他专门买苹果啊。”纪峖哈哈一笑:“正常,习惯了就好。”“嘭。”谷梓郁半边后背一痛,有人重重撞上了他,他拧眉回过头,马上就要斥责那人不长眼,见他身后是不知从哪来的尤伏,闭上了嘴。尤伏比他还要高些,隐隐带着些压迫感。“不好意思。”尤伏的语气丝毫没有抱歉的意味,反倒带了些不易被听出的傲慢,“我走路不长眼。”纪峖听他这语气心下一沉,伸手把他拽到自己身边:“你怎么在这里?”尤伏的目光蜻蜓点水略过纪峖抓着他胳膊的手,漫不经心说:“看你没回来,去你公司接你,你同事说你早就下班了。”“我用得着你接?”“用不着,想接。”“要给你买宵夜吗?”“不用,你要吃吗?”“吃过了。还失眠吗?”“有点。”“药没吃?”“总不能一直吃。”明明三个人并排走,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谷梓郁被晾在一边连话都插不上。到了纪峖家楼下,尤伏接过谷梓郁手里的水果,纪峖顺其自然就要和尤伏上楼,谷梓郁伸手拉住了纪峖的手腕。尤伏只是向下扫了一眼,识趣对纪峖说:“哥,我先上去,作业还没写完。”说罢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怎么了?”纪峖慢慢抽回了被拉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