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伏对纪峖给荀易买游戏机有很大的意见,原因在于他过十九岁生日纪峖什么也没送,荀易还抱着游戏机在他面前显摆:“看到没!游戏机!最新款!你哥买的哟!是谁的呀?我的!”尤伏揪着纪峖的衣角,委屈巴巴:“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受伤了?”纪峖捧着他的脸晃了晃,笑他傻:“怎么会生你气呢?心疼还来不及呢,等一会儿你抽死荀易,让他再犯贱!”“可是你给他买了,没给我买。”纪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睛:“你从今天往后数一个月,礼物就来了。”尤伏在备忘录里打了三十个“峖”,每天删去一个。纪年思的事告一段落了,他逃跑摔断的左腿医生说治不了了,以后好了也是个瘸子。律师说纪年思这种情况,犯故意杀人罪最多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目前还在走法律程序,和纪年思一起的那些狐朋狗友也跑不了被判刑。纪年思迟到的惩罚,是尤伏差点用命换来的。才十年,让恶人得到惩罚总是比让受害者受到伤害更艰难。尤千拾得知这件事,跑到钱冉坟前哭诉着说“苍天有眼”。他还不知道小儿子出事了。纪峖问过尤伏要不要让尤千拾来看看他。尤伏一脸菜色说:“不想吃醋炒苦瓜。”纪峖哈哈笑了半天,就听见尤伏用认真的语气说:“等以后再告诉他吧,我不想再看到他抱着保温桶提着尿素袋被路人嘲笑了。”乡下亲戚来电话说,年关那会儿有警察来找过外婆,那之后外婆的记性就不行了,总是忘事,前几天在集市上吃了人家的东西没给钱,人家找她要钱,她居然说要找自己爹娘来给粮票,人家以为她是疯子没跟她计较。纪峖没想到这么突然。那边给他打来视频,亲戚在那边说:“小峖他姥,让小峖来接你上城里享福好不好?”外婆坐在屋门口的台子上,头发全白了,乱糟糟的扣在脑后,慢吞吞地搓着膝盖,一下接着一下:“不好,不好。”亲戚说:“为啥不好呀?”外婆停了停,面色呆滞,像是思绪也跑远了:“小峖,小冉,狗狗,尤伏,都过好日子呢,来了就不好了,不好了。”亲戚问:“那你咋办啊。”外婆两只手握在一起:“我有老头子。”她转头看着空气,脸上浮现一抹痴笑:“老头子,小冉的铅笔盒坏了,去,去,给她做个新的。”亲戚说外婆身边不能没人,问纪峖怎么办。纪峖看着屏幕里那个瘦小的身形,平淡开口:“我不会回去的,帮我把她送到养老院吧,费用我来给,以后除了费用问题不要再找我了。”……朋友圈里是肖佳阮和男朋友的官宣合照,尤伏点了个赞,切换页面删去备忘录里的最后一个“峖”。一直等到中午,门铃响了,门口摞起一堆快递箱,快递员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说:“你家买的东西快赶一个小区多了。”尤伏给他拿了瓶水,把箱子搬进来一个个拆,衣服、鞋子、玩偶、牛肉干、电脑、手表……满满当当摆了一客厅,他问纪峖哪些是他的哪些是纪峖的。纪峖说:“都是你的。”“怎么买这么多?”纪峖满脸歉疚地说:“这些不是真正的礼物,算是我食言的补偿吧,礼物暂时出了点问题,你得再等一个月。”于是尤伏又在备忘录打了三十个“哥”,每天删去一个。删到第二十二个“哥”时,纪峖找到工作去上班了。公司聚餐,同事们都很照顾新来的纪峖,热络地帮他融入集体。“纪峖,待会儿去ktv唱歌吗?”“不去。”纪峖咽下最后一片毛肚,无奈叹息着鬼扯,“对象管得严。”“呦吼,想不到纪峖是个妻管严啊。”纪峖捂住嘴,想起“贤妻良母”尤伏的面瘫脸,很想笑,随便点点头:“嗯,妻管严。”“怪不得连酒都不喝呢,怕她揍你吧?”“我揍他比较多。”“……有点不好吧?”“没什么不好,他欠揍,有时候不听话,揍两下就老实了。”“……”同事们不知脑补了什么,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还夹杂着窃窃私语。不过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在包厢门口出现了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打扰了,我来接人。”几个女同事一阵惊呼,正在感慨是谁这么有本事谈了个年轻的帅弟弟时。英俊男生扫过包厢的众人,来到纪峖身边,帮他拿起外套:“哥,我们该走了。”众人刚要夸赞纪峖的弟弟真懂事,纪峖笑眯眯对他们点点头:“对象来接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