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凡有些不解:“你们庄子里面就剩你们几个了?”
络腮胡一个汉子,眼里霎时间盈满了泪水:“我们是唯一逃出来的几个人,庄子里剩下的人都死了。”
程凡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估计又是血鸢。这些人也是够可怜的,背井离乡三百里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山头上。
络腮胡膝行往前走了两步,殷勤道:“求仙人相助,灭了那群妖怪。”
我如果说自己连丹息都没有,去了只是送死会怎么样呢?
程凡胆战心惊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堆壮汉,手腕更急切地摩挲想蹭开那绳索。
“那什么…。。”
程凡沉吟片刻,委婉地说:“你们看啊,我都能被你们绑起来,那是不是证明我还不如你们?你们自己拼搏一下的概率都比我高吧……当年我们村子也经历过这些,大家都是靠着自家的菜刀柴刀……”
程凡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张志远猛地站起来,他拔起来了插在桌面上的刀。
程凡内心吱哇乱叫,好不容易把绳索磨开了连忙掐诀叫出来了泛泛。
程凡一边在袖子里疯狂摸索有没有什么能暂时挡一挡的东西,一边朝泛泛喊:“快跟师兄求救啊泛泛!”
苍天助他,程凡掏出来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谁塞给自己的符,虽然他连这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但不试试真的要死了!
张志远笑得阴阴森森,周围的几个人一点点包围上前,程凡站起来一步步退到角落,开时虚张声势:“我告诉你们,我师兄就要来了啊。我师兄特别厉害,他一个能打你们十个——你们信不信?”
宽面刀乍然映出程凡苍白的脸,都抵到脖子口了师兄还没来,程凡已经心如死灰了,想着下辈子投个好胎算了个球—
“呃!”
张志远瞪大双眼,带着死不瞑目的表情轰然倒下,砸起一层飘起来的灰尘。温热的血液打在程凡面颊上,有着让人作呕的腥气。
程凡此时的样子很傻,瓷白的脸蛋上全是血,颜色鲜明,历历在目。
他下意识张大嘴,看着林曳光一个从天而降在自己身前拔剑。
那剑身淬得如霜雪般发亮,不过三十寸,却能在顷刻间取人性命。林曳光只是身着再普通不过的修身素白色弟子服,此刻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已无笑意,锐利如刀,一扫平时那副懒散嘴脸。
他将程凡护在身后,才剑尖直指剩下几个人,眼神再没看过地上了无声息的张志远,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绑架我师弟?”
程凡在师兄背后狐假虎威,探着脑袋:“对啊,你们为什么绑架他师弟?”
林曳光啧了一声,从袖口掏出来一瓶金创药扔给程凡,不耐烦道:“一边玩去,别打扰我。”
一时间看傻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便是扑通一声再次下跪,那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张大嘴,不可置信地叫起来:“哥!”
说着,他不顾剑尖,扑在林曳光脚边哥哥的尸体上呜呜咽咽哭起来。
林曳光皱起眉,收起剑看向剩下几个跪着的人:“你们是哪里人?”
程凡龇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泛泛在一边急得直叫唤,程凡缓了缓:“师兄,他们好像是张家庄的。据说那里也出现了血鸢。”
林曳光愣了愣,走到旁边一个半残半伤半辈子颠沛流离的椅子上坐下:“说说吧,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身形瘦削,一副苦瓜相的男人谨慎开口:“我们确是来自张家庄,庄子里也确实有吸人血的妖怪,我们在庄子里活不下去了,便结伴来到了这山上。”
林曳光道:“那张家庄据此三百里,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村里的妇孺呢?”
苦瓜脸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们……死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林曳光冷笑一声,一拍桌子:“撒谎,我与师弟便是途径这三百里,路上干干净净,并无你口中所说的半点残骸。就算是个小庄子,怎么着也得有几十个人。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全都不翼而飞了?”
林曳光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他站起来俯视几个眼神躲闪的男人:“而且,从我进门至今,你们一直在交换眼神。我看,你们不像是一个庄子里的。”
苦瓜脸辩解道:“仙人明鉴啊,我们确实不是一个庄子上的人……但我们并无欺骗仙人的心思啊!”
林曳光不愿再和这谎话连篇的人再讲话,他沉吟片刻,吩咐程凡:“这事先记录上,一会儿转交给门派专门负责的续言堂。”
一直哭哭啼啼的少年猛地抬起头,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亲已逝,友非友,他并无他法了。
程凡注意到少年的眼神,心里微微叹气:“师兄,他与那张志远有关,我们不如把他们几个带回门派吧?”
林曳光点点头:“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