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玻璃缸就堆在生命通道里,刚运来的实验体还没有清洗分装,只能看到一堆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拥挤地泡在一缸黄色的液体里,那黄色液体是粘稠的,糊着玻璃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露出一只瞪大的眼,怒视着他,好像在问他为什么。
当白蛇爬到铁笼子前的时候,他觉得那些昏睡的人也在问。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研究所里的前辈告诉他这样处理实验体已经很多年了,几十年前,实验体都是死者自愿捐赠的,实在太少,搞研究都靠抢,后来塔里就把死刑犯做成了实验体,有了这群死刑犯,研究所才能稳定产出。
再到后来,实验体也不仅仅是死刑犯了,又出现了一批天生就适合做实验的哨兵或向导,他们的待遇会稍微好一点,只要愿意进入研究所塔里就会给他的家人足够的钱和非常好的工作,不过那些人下半辈子终究也是要在实验舱里泡着罢了。
乔纾开始工作之后经常会在生命通道里来来回回经过,每次回去路上都能看到写在最前面的‘生命基地’四个大字。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生命’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在研究所里,大家都认为实验体就是实验体,人就是人,进入生命基地,固定进实验舱,送入实验室就是实验体的价值。
可是今天看到铁笼里的人他又有点恍惚,这些人变成‘饲料’喂给丧尸就是他们的价值吗?
他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么哲学的问题了,想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
荣熠站起来,默默看着这三十多个铁笼子,这些人都在昏睡,或许还有别人死在笼子里了,要放他们走得先把郑哥收拾掉。
“熠哥。”
“嗯?”荣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乔纾还蹲在那儿,手贴在那个女生身边的男人身上:“这些人都在发高烧。”
荣熠弯下腰摸摸其他笼子里的人,他们身上的温度几乎都高于人类的正常体温。
“操。”
荣熠没忍住骂了一声,那个姓郑的玩意儿就不怕爆发传染病把他给反噬了吗?
“咱们先出去。”
他把乔纾拉起来,这些武器箱里基本都是枪,可是没子弹就是哑炮,屁用没有,他不在这里逗留了,他是哨兵抵抗力强,乔纾是个普通人,在这演习场感染个什么病离死就不远了。
他拉着乔纾的胳膊一路往大门跑,跑到前面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乔纾跟在身后没刹住车一下撞在他背上。
“怎么了?”乔纾摸摸自己的鼻子,从荣熠身后走出来。
门被关上了。
荣熠快步跑过去,用力推推这扇门,门纹丝不动,他又从兜里掏出钥匙,这才发现这门上没有钥匙孔,这是单向门锁。
他一拳锤到门上,什么时候关上的?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乔纾走过来,看荣熠那一脸懊恼,在他肩膀上拍拍:“没事,他们迟早还要再打开这扇门的。”
荣熠一屁股坐在地上,早知道就应该先拿到钥匙,再把乔纾送走,他再回来开门了。